燕扶成非常放心不下独自行动的姜玉书，发了一长段堪称唠叨的注意事项过来。

姜玉书看得晕字，直接全部跳过。

一路翻到了消息的最下方，看到了唯一一句还算有用的。

燕扶成：【战争范围比想象中大多的，这不是真实发生在历史中的事件。我会尽快想办法和你汇合。】

姜玉书不在乎燕扶成现在在哪，这种不需要伪装的生活他过的很快乐。

虽然，他的确对现状没有半点头绪。

这种内部自成体系的异化空间是所有异化里最麻烦的类型，没有之一。

想要彻底解决它，需要达成两个条件：1.杀死或彻底净化异化空间的异化源；2.按照异化空间自己的规则，解开所有谜题。

杀死异化源对于姜玉书来说不是难事，但解开所有谜题可就不一定了。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动脑子解密的人。

特别是这种他脑子不太在线的特殊时期。

最理想的情况，是他和01特调组其他人兵分两路，他去解决异化源，其他人去解决谜题。

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燕扶成不会允许一个刚刚加入乌托邦的新人执行员单枪匹马面对异化源的。

想到这里，姜玉书思绪一动。

他不就是被燕扶成这种自找麻烦的性格，吸引进乌托邦的吗？

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呢……

姜玉书揉了揉额角，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名叫燕扶成的人类在他脑海里分裂出无数个性格各异的人格，向他展示人类所有的卑劣。

姜玉书讨厌人类，从他担任代理人的第一天就开始讨厌人类。

“嗡嗡——”

腕机不合时宜的震动再次把姜玉书拉回了现实。

是燕扶成见他迟迟不回消息，发来了催出：【姜玉书，收到立刻给我回消息。】

不想理……

姜玉书按灭腕机，背靠树干发呆。

身处陌生世界的不适感后知后觉涌现出来。

现在要怎么办呢？

又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都……杀了？

姜玉书轻轻眨了下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吐出一口浊气，跳下了树枝，打开腕机给燕扶成回消息：【放心吧队长，我这里暂时没有问题。】

燕扶成很快回了他一个：【好。】

在外面耽搁这一会功夫的时间，木屋里的情况已经变得非常糟糕。

不少调查员都出现了瘟疫的前期症状，四散在木屋角落里，生死不明。

姜玉书没有理他们，径直去找了正在给病人放血治疗的玛丽修女。

看着地上那一盆混浊的黑血，姜玉书的语气没什么波澜：“玛丽小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玛丽修女为病人放血的手停顿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先生您也看到了，这里的事情很多。”

姜玉书眨了眨他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道：“是吗？我没看出来。”

这里一没药品，二没仪器，放血治疗除了能让这些人死得更快一点外没什么效果。

他的回答果断且无理，让看起来格外好说话的玛丽修女忍不住陷入沉默，背对着姜玉书闭上了眼睛。

姜玉书好像没有看到玛丽修女的异状，他站在玛丽修女身后，手里还拎着那把上了膛的枪：“玛丽小姐，您觉得呢？”

“嘀嗒——嘀嗒——”

病人流出的血逐渐变成新鲜的血红色，玛丽修女为其包扎好了伤口，抱着装满血的水盆站了起来。

一转身，一堵黑漆漆的墙立在她身后，那把银白色的手枪轻轻抵在她的腰间。

玛丽修女深吸一口气，闷声道：“跟我过来吧。”

身为木屋的负责人，玛丽修女的房间就在病人们的正上方，木屋的二楼。

那是一间被书籍和资料堆满的老旧卧房，床边还放着一尊小小的神像。

玛丽修女没有请姜玉书坐下，她把装着血的水盆放在神像前的地面上，自顾自跪在那里，双手合十：“瘟疫，是神给予人间的惩罚。”

老套的说辞。

姜玉书自行找了个书堆靠着，看着玛丽修女嘴里念叨起他听不懂的语言，闭目对着神像祈祷。

距他所知，百年前的表世界还没有蒙昧到认为任何天灾人祸都是神明惩罚的地步，那是更久远的历史了。

在一个崇尚科学的世界，神明的力量注定随人的发展而减弱。

一直到玛丽修女嘴里的经文逐渐停歇，姜玉书才找到时机开口：“玛丽小姐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