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玉慈只感觉眼泪无意识滑落,她下意识往榻下走,因为太过着急,甚至跌了一跤。
可她仿佛察觉不到痛觉一般,急切地站起来,紧紧攥住青宁的手,焦急地追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雨荷连忙扶住她,急切地看向青宁道:“这……青宁,兹事体大,不可胡言!”
青宁垂眸,避开自家姑娘期待的眼神,满脸哀色:“跟随太子殿下去江南的亲卫连夜归京,如今已经进宫,这是宫中传来的消息,奴婢不敢胡言。”
姜玉慈彻底软了身子,再也站不住,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烛光晃得她眼睛生疼,泪也变得滚烫。
“快!我要进宫!”姜玉慈急道。
两人急忙帮姜玉慈收拾,可她脸上的悲切与恍惚太过明显,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姜玉慈出了院门,才发现姜重海站在不远处。
“阿父!”姜玉慈哭喊着奔向他,“这是假的对不对?殿下不会有事的!”
姜重海扶住一脸期待的女儿,避开她的眼神:“璠璠,此事为父也只是听到消息,我们马上进宫。”
姜玉慈急忙点头。
御书房灯火通明,康德帝信赖的大臣纷纷被召进宫中,整个皇城呈现出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康德帝阴沉着脸,目光在江南送来的信件上滑过,痛苦地闭上眼。
怎么会这样?他不相信!
“陛下,太子殿下如今是何情况?”有大臣问。
康德帝抬眼,众大臣才发现堂堂帝王,如今眼眶通红,泪痕清晰可见。
他们蓦然想起,当初荣德皇后仙逝,康德帝连着半月卧病在床,若不是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太子殿下,怕是也要随着去了。
太子殿下薨了,那陛下岂不是会悲痛欲绝?
“赵文。”康德帝喊了一声御林军首领的名字,“你去派兵把平郡王府与二公主府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否则杀无赦。”
赵文闻声领命。
“陛下,太子殿下…”大臣避开那个敏感的词,“真相尚未水落石出,这是否太过草率?”
“真相未水落石出,那便看最大利益既得者是谁。”赵文冷声道。
“陛下,姜大人与姜小姐到了。”太监低声道。
“让他们进来。”康德帝沉声道。
姜玉慈看见众大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诧也有怜悯,感受到这些眼神,她原本提着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你们都退下,重海和姜丫头留下来。”康德帝道。
众大臣对视一眼,这太子薨逝,那与姜家女的婚约还作数吗?
康德帝挥了挥手,一身狼狈的士兵出现在两人眼前,“你说说,江南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如实说来。”
士兵跪下,颤抖着声音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自前往江南后一心赈灾,怎料疫病突发,太子殿下不幸染疾,三日前突发民乱,太子殿下出面安抚,却被作乱的百姓推入河中,不知所踪,太子殿下身染时疫,又掉入河中,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再次听闻的康德帝痛苦地闭上眼睛。
姜玉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士兵:“你们去找过殿下吗?只是掉入河中,怎么可能……”
后面的话她还是没能说出口,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找了!臣与众兄弟全力寻找,再寻到了这个。”士兵缓缓拿出一块残缺的玉佩,姜玉慈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那是她送给谢忆忱的龙佩!
“这是太子殿下随身携带之物,臣所言句句属实,还有一物。”士兵把目光落在姜玉慈身上。
士兵小心翼翼拿出一封信,递到姜玉慈面前。
姜玉慈手指近乎颤抖地打开那份沾满血迹的信。
士兵痛苦道:“太子殿下身染疫病,高热不退,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没料到后面的事,或是他感觉……”
他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提前写下了这封信,没想到洪水无情,奸人当道,他死在了胜利前夕。
谢忆忱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一别数日,她看着他寄来的信,一遍又一遍,无比熟悉的字迹却让她心如刀割。
「吾妻阿璠:
原谅我这样叫你,你我婚仪未成,称不上夫妻,这实属于理不合,但若你看到这封信,怕也顾不得于理不合了。
忆你我初识,啼笑皆非,我儿时便知,你是父皇属意的太子妃,然你与他人情投意合,我思来想去,成人之美。
一别七年,你我交集甚少,怎料你会在宫宴上求亲,我心中思绪万千,只盼不是空欢喜。
提笔斟酌,不知所言,从前过往,不敢再想。
江南水患一连多日,疫病频发,药物濒减,又有贪官污吏,我心憔悴,染疾不起,故有此信,盼卿自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