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再说，你想怎么布置都可以。”谢忆忱伸出手。
望着那如玉般的手掌，姜玉慈没有片刻犹豫，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殿下待臣女真好。”姜玉慈笑弯了眼。
热意从耳根蔓延，谢忆忱轻咳两声：“夸张。”
姜玉慈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两人来到御书房，康德帝听到太子与姜家姑娘求见时眉心一跳，忙不迭地让两人进殿。
“陛下，身为君父，怎可过度偏爱太子？”
跪下行礼的姜玉慈听到这道声音，暗道不妙，这太后怎么也在？
谢忆忱垂眸，适时地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参见父皇，拜见皇祖母。”
见他如此，康德帝一脸心疼地给两人赐座。
姜玉慈余光偏见太子殿下捂着胸口，一脸虚弱。
他语气带着自责：“皇祖母说得在理，都怪孙儿身子不争气，让父皇担心了。”
“阿小这是什么话！都是老五他们的错！”康德帝眉头紧蹙。
说完，他侧过头对太后语重心长：“母后，朕知道你偏疼老九他们几个，可此事阿小才是受害者，他们几个心思不干净，谋害手足。”
“小九只是被蒙蔽了！陛下，你不能只听信太子一面之词！”杨太后秀眉微扬，视线扫过谢忆忱那张与荣德皇后相似的面庞。
那个克夫的女人生的孩子怎么能做太子！
更何况谢忆忱自幼与她不和，若是谢忆忱登上帝位，哪里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康德帝闻言怒道：“母后怪朕偏爱阿小，那母后何尝不是偏爱老九？他脑子拎不清，禁足半年已是便宜他了！”
康德帝话音一转，想起了当年的旧事：“就如同当年母后偏心安弟一般，朕为何不能偏心阿小？就像母后当年说的，人心本就是偏的。”
被戳中痛处的杨太后攥紧了手中的佛珠。
室内落针可闻，听完这场皇室秘辛的姜玉慈面不改色，内心思绪万千。
杨太后平复好情绪，想起谢致远信中嘱托，开口道：“陛下，小九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杨太后与谢忆忱不和，自然希望对她有孺慕之情的谢致远登上九五之尊之位，而康德帝这些年因为李贵妃的缘故，一直对谢致远与谢芷妍不冷不热，谢致远至今还是个光杆皇子。
若是谢致远成亲了，按照旧俗就该封王入朝，娶一位娘家强大的王妃，对日后夺嫡也有好处。
思及此，杨太后神色变得温柔：“当年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
杨太后有意打感情牌，但提及当年，康德帝心中的不快更添不少。
当年他本不愿那么早娶妻，可太后执意把人塞到他后院，甚至给他下了春药，说什么有了子嗣有利于夺嫡。
后来他哪怕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忘不了当初屈辱的感觉。
像畜生一样，没有自己的自尊。
“此事就不劳母后操心了。”康德帝语气淡淡。
杨太后不赞同地望向他：“如今后位空悬，后宫之事哀家不操心怎么行？哀家听小九说，他中意姜将军的独女……”
“皇祖母。”谢忆忱抬头，锐利的视线落在杨太后身上，“姜姑娘乃孙儿的未婚妻，九皇兄是在觊觎弟媳吗？”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康德帝欣喜，姜玉慈讶异，杨太后目眦欲裂。
姜玉慈心中忍不住雀跃，太子此言，可是让他们的婚事板上钉钉了。
“什么？皇帝，太子此言当真？”杨太后紧紧盯着康德帝，不肯错过他脸上的一丝神情。
康德帝几乎没有犹豫：“自然。”
虽然他此前并没有赐下婚约，但此番情景太子都如此说了，这份婚事也必须应下了。
杨太后强撑起笑容，内心近乎呕血，太子本就深得帝心，若是再娶了将军独女，岂不是如虎添翼？
“哀家怎么没听说这件事？太子……”话音未落，杨太后目光落在坐在谢忆忱身旁的姜玉慈身上。
之前没注意，没想到太子身边还跟着个美娇娘。
杨太后敛起神色：“太子既然与姜家女定亲，那身旁的这位姑娘是？”
还未等他回答，太后故作好心道：“太子尚未成亲，这东宫的妾室就宠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连御书房都跟着太子来？”
“回太后娘娘，臣女家父乃姜重海。”姜玉慈扬起笑容朝她福了福身，极其有礼貌地回答。
“什么？”杨太后视线落在她脸上，这姑娘就是姜重海的独女？
谢忆忱隔着衣袖拉着她的手腕，莞尔一笑：“璠娘今日来东宫探望孙儿，听闻皇祖母归来，孙儿便带她一同来拜见皇祖母。”
姜玉慈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拜见？谢忆忱是拉着她来气死太后的还差不多！
还有，怎么就唤起她的字了，诶！真是不矜持的太子！
姜玉慈悄悄瞥他一眼，只见他唇边带着极其浅淡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姜姑娘身为外臣之女，怎可随意进出东宫？”杨太后想也不想道。
就等她这句话了！
姜玉慈故作羞涩一笑，含羞带怯地望了谢忆忱一眼：“太后娘娘有所不知，太子殿下赐给臣女一块东宫令牌，要臣女时刻进宫相伴呢。”
康德帝惊讶地看了谢忆忱一眼，这是他儿子干的事？
谢忆忱咬牙，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一眼。
忍忍！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了，让她占两句口头便宜也没什么的。
“喔！还有呢！”姜玉慈继续娇羞道，“前些时日在皇家园林中遇到猛虎，殿下毫不犹豫地将臣女护在身后，更是在落崖之际对臣女不离不弃，若不是此番遭遇臣女怎知殿下对臣女也是青睐有加？殿下是臣女的救命恩人，臣女自然要进宫看望殿下的。”
听完此言的康德帝只觉得他儿子完全变了个人，这还是在宫宴上嚷嚷着老牛吃嫩草的人吗？
谢忆忱无力辩驳，微笑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