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太子殿下轻轻摆了摆手:“你没有做错,太子妃就是东宫的女主人,刚刚那些只不过是闺阁密话,公公也是孤身边的老人了,孤信任你,你也得担起这个责任,管好底下人的嘴巴。”
吉祥连忙称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太子殿下刚刚的叮嘱是什么意思,这毕竟是宫门口,人多眼杂,太子殿下一气之下说的话要是被传出去难免会让人揣测太子殿下不喜未来太子妃。
而太子殿下借训斥他的由头侧面承认了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就算此事传出去了,对姜家小姐与姜家也没有影响。
太子殿下都不在意,说这是闺阁密话,其他人哪里来的身份操这个闲心?
太子殿下真的是思虑周全啊!
明白过来的吉祥心下有了主意,待会回去得好好教导一下东宫的宫人,日后见了姜家小姐,得拿出十二分的尊敬。
毕竟太子殿下从小到大身边都没有熟识的女子,也不准宫女近身伺候,连陛下前两年赐下来的美婢也被太子殿下拒之门外,第二日便赐了金银叫他赶紧把人送出宫。
久而久之陛下甚至私底下找太医给太子殿下问诊,得到的回答是太子殿下身体好着呢,这事强求不来。
如今好了,东宫终于有女主人了!
谢忆忱还没回到东宫,半路就被康德帝叫到御书房。
忙活了一天,谢忆忱的身子又还虚弱,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见此情形,康德帝连忙叫让人上晚膳。
“阿父,这么晚了,你唤我来有什么事?”谢忆忱神色恹恹,跟杨太后你来我往地明争暗斗,又被姜玉慈气了一遭,他都被折腾得没精神了。
见儿子私底下还如从前一样亲近自己,康德帝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阿小心里,他这个阿父还是很重要的。
只是他对不住他,杨太后执意要保谢致远,她终究是他的母亲,他没法不给她这个面子。
毕竟谢忆忱只是受伤了,若是连废两位皇子,恐会引发局势动荡。
至于谢致静……真的是个蠢货,他都不想认这个儿子,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见康德帝表情,谢忆忱不动声色地给他夹了块他爱吃的菜:“阿父,是我让阿父为难了。”
听到谢忆忱这样说,康德帝心中的心疼与愧疚更加浓厚,还是阿小懂事,毕竟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孩子。
“都是他们的错。”康德帝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到六部历练一番了。”
此前谢忆忱一直是入朝听政,手中实权不多,不过他上头三个哥哥,两个虽然封王但只是闲散王爷,手中没有实权,还有一个只是光杆皇子,所以他这个太子之位还算坐得稳当。
康德帝无疑是宠信他的,也只想让他登上这个皇位,毕竟他上头三个哥哥比他大那么多岁,但他还是一出生就被封太子。
这很不合理,但康德帝是大权在握的皇帝,所以哪怕再多非议他也通通压下。
可他也柔弱寡断、权衡利弊,害怕被人说是暴君,所以当年饶过了李氏一族。
李贵妃一个深宫女子,如果没有娘家在外运作,她哪里能弄来毒药?
这事谢忆忱在懂事之后就明白了,他不相信康德帝会不明白。
也正因此,这份孺慕之情掺杂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膈应。
所以不管如何,谢忆忱还是会对李氏一族赶尽杀绝,对谢致远与谢芷妍也不会手软。
毕竟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们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什么兄友弟恭、手足情深,这些假象,也就康德帝假装信了。
谢忆忱微微一笑:“我年纪还小呢,还需要阿父多多教导。”
他从来不去计较背后的真心或是假意,不管是康德帝还是姜玉慈,他们愿意对他好,他就受着。
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要是他的就可以了。
“今日你在太后面前说,姜家丫头是你未来的太子妃,此言可当真?”康德帝话语中的欣喜难以掩盖。
毕竟他在谢忆忱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而谢忆忱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他都担心他儿子那里有问题。
“自然,阿父教过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女儿家的闺誉,哪里能轻易玩笑?”谢忆忱道。
康德帝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见他没有丝毫不愿意便松了一口气。
在姜玉慈当众求亲谢忆忱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让姜玉慈嫁给谢忆忱,毕竟姜玉慈是姜重海的独女,他自然不希望看到兵权旁落。
但是谢忆忱并不愿意。
或者说,他觉得姜玉慈不愿意。
当时的谢忆忱才十五岁,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太子成婚早一点也没什么,更何况姜玉慈还比谢忆忱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刚刚好!
十五岁的谢忆忱听到他的提议微微蹙眉,有些不满:“阿父你难道没听说姜家那……小姐与九哥情投意合吗?何必拆散一对有情人,她既然心有所属,强求来的只是行尸走肉罢了。”
那时康德帝只以为谢忆忱是重视手足情意,不想争夺兄长心爱之人,只感慨了一句谢忆忱性子实在是好,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姜家丫头还是和阿小在一起了。
这回谢忆忱就不用担心姜玉慈不愿意了吧?毕竟姜玉慈可是说非他不嫁。
想到这里,康德帝调侃道:“两年前姜家丫头回京的时候我就提过这件事了,要是你那时候同意了,你俩现在早就成婚了!”
谢忆忱垂眸,眼底神色不明,那时候他要是同意了这桩亲事,他们就算成婚了也是相看两厌吧?
更何况,既然她选择的不是他,他又为什么要强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