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师尊现在在何处？”秦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在戒妄峰领罚呢。”小弟子眼圈红红的，“师尊那么清冷高贵的人，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说到一半，小弟子又抬眼看向秦寿，“那个蛋，真的不是你让师尊产下的？”

“冤枉啊！”秦寿大惊，“你看我这么普普通通的一个凡人，哪有本事让你们师尊怀……不是，产下蛋啊！”

“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凡人，师尊以前说过，有些精怪会变成凡人的模样迷惑我们这些修仙之人，或许你就是呢？”小弟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我要真是精怪，我还能被人打成这样吗？”秦寿欲哭无泪的指了指嘴角的淤青，“这伤还没好全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小弟子撇撇嘴，又看了秦寿一眼，“虽然你看着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但是仔细看看，这张脸也是有可取之处，难道是师尊他被美色所惑……”

小弟子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秦寿基本没听清楚，他正想问问小弟子在说什么，小弟子却眼珠子一转，把饭递到秦寿嘴边。

“你快吃饭，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戒妄峰。”

秦寿下意识接过碗，“带我去那里干什么？”

“师尊为了你受罚，你难道都不去看看？”小弟子狠狠地瞪着秦寿，“果然是没心没肺的负心汉！”

这都什么事……秦寿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米饭，叹了口气，“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秦寿几口扒完饭，就被小弟子带着往戒妄峰去，他虽然已经在凌虚派呆了两日，但是都还没出过牧屿白的屋子。修仙门派的风景一向很好，云雾缭绕仙草丛丛，但是越往戒妄峰走，周围的风景就越荒凉，没有奇花异草，没有楼阁，也没有一丝阳光，入目皆是光秃秃的岩石和凛冽的寒风，吹得秦寿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戒妄峰是凌虚派专门用来罚犯了门规的弟子的地方，里面有一口寒潭，据说潭水是万年寒冰所化，别说泡在里面，就是靠近都能冻得人骨头疼。”小弟子走在前面，语气里满是心疼，“师尊本来是门派里最受敬重的长老，他的修为高深，为人克己复礼，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罚……”

秦寿默默跟在后面，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他也很冤枉，但是现在毕竟是牧屿白救了自己，给了饭吃，给了衣穿，还救治了自己的娘，他扯了扯身上牧屿白给他的素色外袍，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檀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汪碧绿的水潭，潭水静得像一面镜子，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即便隔着十几步远，秦寿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里，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寒潭中央，坐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正是牧屿白。

“师尊为了不让掌门把你赶出去，甘愿领罚，你好好看看师尊为你受苦的样子，如果你以后敢背叛师尊，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小弟子对着秦寿说道。

可是现在的秦寿已经神游天外，他的目光被寒潭里那道白衣身影锁住，再也挪不开。

他之前见到的牧屿白都是穿戴整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清冷仙尊，可是此刻，潭水的寒气包裹着牧屿白清瘦的轮廓，他身上的白衣被潭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和纤细的腰肢，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间，几缕碎发垂在额间，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牧屿白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围的刺骨寒风和冰冷的潭水都与他无关。

“师尊！您已经泡在寒潭里两个时辰了！要不先上来一会吧！”

小弟子焦急的喊了一声。

牧屿白缓缓抬头，目光先是落在小弟子身上，又缓缓移到了秦寿身上。

“谁让你带他来的？这里非本门弟子不可入。把人带回去，你下去自己领罚。”

牧屿白的唇色很淡，有些泛白，想来是被寒潭冻得太久了。

与牧屿白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秦寿的心跳莫名加快，脸颊泛起一阵暖意，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与牧屿白对视，手心也微微出汗。

“师尊，我会去领罚的，可是你是为了这个凡人才会受罚，我想让他知道您为了他受了多大的苦！”

小弟子委屈的说道，“明明只要把这个凡人交给掌门就好，师尊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呢？”

牧屿白的目光落在秦寿身上的外袍上，开口的声音清冷沙哑，但还是那么好听，“掌门所做的应对，就是让他受雷刑，看他是否是妖邪之物，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介凡人，雷刑过后，那岂能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