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听不懂华玄在说什么,只揉着发胀的脑袋碎碎念叨,“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我就是看到自己的血流下来,我就晕过去了……”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牧屿白收起法器,目光落在秦寿脖颈那道已经结痂的浅淡伤痕上,眸底依旧藏着一丝未散的沉郁。昨夜秦寿流血晕厥的瞬间,是他修行数百年以来,道心唯一失控的一次。
华玄眉眼弯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调侃道:“人不可貌相,阿寿你体内藏着的秘密,可比这世间的魑魅魍魉有趣多了。”
“真的吗?你知道我体内有什么秘密?”秦寿困惑的看向华玄。
“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华玄悠悠然的开口说道,“云汀县不适合久留,这次闹得这样大,只怕牧仙尊你那个师弟又要闻着味追过来。”
“那个长孙衡那么怕你,还会追过来吗?”秦寿看着华玄说道。
“上次他是不知道我在你们两个身边,没有准备,可下次就不一样了,说不定他会准备一大堆法器法阵来抓我。”华玄眨了眨眼,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寿说道,“你难道忍心看我被那个长孙衡抓走吗?”
“啊?你这么厉害会被抓走?”秦寿皱着眉想了想,“那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牧屿白见状,轻轻抬手,揉了揉秦寿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克制,“别听他胡言,他这样的大妖一般修行之人是无法困住他的。不过我们的确应该离开这里,若是长孙衡真的追到这里,恐怕会给这里的居民带来麻烦。”
温和的触感落在发间,带着淡淡的松香气息,秦寿心头一暖,瞬间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疑虑,乖乖点头:“好。”
三人并肩走出云汀县县城,城外山路蜿蜒,草木葱茏,清风裹挟着山野草木的清香,彻底驱散了连日来萦绕周身的阴气与压抑。
行至半山腰的开阔路口,前方忽然围了一小圈人,大多是赶集的行人和附近村落的孩童,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传来,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人群中央,立着一个身穿破旧道袍、头戴脏污道冠的中年男人。他面色蜡黄,三角眼,塌鼻梁,下巴留着一撮杂乱的山羊胡,手里摇着一把褪色的桃木八卦扇,故作高深地摇头晃脑,身上还刻意散发着一股劣质香灰混合艾草的味道,看着颇有几分唬人的“高人”架势。
此刻这男人正蹲在一个瘦小的孩童面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语气故作严肃,字字铿锵,刻意营造出紧张的氛围:“小孩,你印堂发黑,脊背煞气缠体,一看就是阴年阴月阴时生人,最易招惹孤魂野鬼。贫道看到你背上缠着一只年幼小鬼,日夜吸你阳气,长此以往,不出三月,你必会体弱多病、家宅不宁,轻则久病缠身,重则夭折早逝!”
那孩童不过七八岁年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面色本就偏蜡黄,被男人这么一通危言耸听,瞬间吓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道长,那、那怎么办啊?我会不会死?”孩童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
男人见小孩相信了,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贪婪的精光,面上却依旧一副慈悲济世,忧心忡忡的模样,缓缓开口:“贫道云游四方,专渡有缘人。今日恰逢与你有缘,便破例为你化解这场灾厄。只是驱煞渡鬼耗费贫道修为,折损道行,需以香火钱供奉,方能请动灵力,镇压小鬼。”
小孩早已被吓破了胆,连忙掏出贴身藏着的一个粗布小钱袋,里面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十几枚铜板,是平时父母给他用来买零嘴的全部积蓄。
小孩攥着铜板,小手微微发抖,哽咽道:“道长,我只有这些钱,能不能帮我驱走煞气?”
那男人瞥了一眼那寥寥几枚铜板,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却也没敢挑剔,毕竟乡间孩童本就拮据,蚊子再小也是肉。他故作勉为其难地点头:“罢了,渡人要紧,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今日便少收你些香火,为你消灾解难。”
说罢,他一把接过孩童手中的铜板,麻利地塞进自己的布袋里,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指尖沾了一点随身携带的朱砂,飞快在符纸中央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虚影。
他动作浮夸,抬手画符,踏步念咒,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听不懂的晦涩咒语,装得有模有样。
秦寿看的疑惑,扯了扯身旁牧屿白的衣袖,“这道士是真的在作法吗?”
牧屿白看了看那道士的模样,摇了摇头,“怕是装神弄鬼骗取钱财的。”
华玄也无趣的撇了撇嘴,“这手法,都是多少年前的了,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神棍存在。”
片刻后,神棍猛地大喝一声:“煞邪退散!”
话音落下,他抬手点燃黄符,符纸遇火迅速卷曲燃烧,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神棍故作疲惫地喘了口气,拍了拍孩童的脊背:“好了!那缠你身的小鬼已被贫道焚烧镇压,煞气尽数消散,此后你平安顺遂,再无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