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秦寿大惊,“这才刚安葬好老太太,怎么又出了这件事!”
牧屿白眉头微皱,“此事蹊跷,我们还是去看一下为好。”
走到林家门前,已经围观了不少村民,见到牧屿白他们过来,都急忙让开了一条道。
“仙人啊,你们可要好好看看,这林家的老五,死的模样很是可怕啊!”
一个村民开口对牧屿白说道,“怕不是又有什么邪物啊!”
牧屿白他们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尸体。
之前在母亲坟前痛哭流涕,立誓赎罪的林家老五,此刻静静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身躯僵硬冰冷,已然没了半分生气。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空洞,脸上没有惊惧痛苦,反而凝着一层诡异的,僵硬的释然笑意,唇角微微上扬,看着格外渗人。脖颈侧面,一道整齐平滑的血痕狰狞裂开,暗红鲜血浸透衣衫,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大片暗沉发黑的血迹,血腥味混杂着阴冷煞气,刺鼻又诡异。
牧屿白低头查看尸体,发现尸体手中死死攥着一物,是一只模样老旧的乌木簪子。
“这就是你说的簪子?”牧屿白看向华玄,“一根木簪,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口?就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刺进了血肉……”
“是自尽,肯定是愧疚自尽啊!”
围观村民脸色惨白,低声唏嘘不止,人人心底皆是感慨,“他亲眼看见母亲含怨而终,又亲眼目睹无名道长因为他的一锄头惨死,心中愧疚滔天,终究是熬不住,自我赎罪了。”
“是啊,五个儿子里,就他年纪最小,从前被母亲最疼,却也亲手放任母亲饿死,怕是日夜煎熬,活不下去了。”
“可怜又可恨,终究是良心不安,以命抵罪了……”
众口纷纭,所有人都默认,这是一场愧疚催生的自尽赎罪。
就连林家其余四兄弟,此刻也跪在一旁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哭喊着弟弟是被愧疚逼死的,场面悲戚,看着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唯独牧屿白,眸光沉沉,一步步踏入院中,周身道气微微运转,他无视众人的悲哭与议论,径直俯身,半跪在地,指尖悬在死者身躯上方一寸,并未触碰血迹,纯净澄澈的道门灵气缓缓铺开,探查周身气息。
下一瞬,他眉头骤然紧锁,眼底凝重。
“不对。”
那被紧紧握着的簪身通体发黑,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不自然的暗沉黑雾,丝丝缕缕的阴煞顺着簪子蔓延,缠绕在死者周身,经久不散。
牧屿白指尖微抬,目光死死锁定那支染血的乌木簪,声音肃穆冷冽,带着穿透迷雾的笃定:“他不是单纯的自尽。”
“死者心神被控,识海被怨气侵入,死前神志混沌僵硬,是被这簪上的阴邪之力强行操控身躯,自我了断。”
牧屿白指尖轻点,一缕金光落在乌木簪上,瞬间将附着其上的黑雾逼出几分。
“这支簪子,怨气绝非寻常凡人执念所能化出。”牧屿白眸光锐利,扫过跪地的林家四兄弟,“这支簪子哪里来的?”
四兄弟哭声一滞,面面相觑,片刻后由老大颤抖着点头:“是……是母亲的陪嫁。我们分家之时,将母亲毕生嫁妆尽数瓜分,这支木簪品相最旧,不值钱财,便一直留在母亲那里,从未有人在意,母亲下葬后,老五拿走了这支簪子……”
“莫非是老太的怨气未除干净,附在这簪子上了?”秦寿猜测道。
“不是,这怨气不是老太身上的。”牧屿白否认了秦寿的猜测,继续开口追问道,“你们母亲,是本村土生土长之人?”
围观的一位年长老者缓缓摇头,回忆道:“不是。林老太是几十年前,从外地嫁来我们村的。”
“她老家那个镇子,说是很繁华,据说那里出过很多美人,经常有达官贵人前去,歌舞升平,好像是叫什么……落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