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华玄也发现秦寿被偷袭,他肃清周围的纸人后,立马来到秦寿身边,检查他是否有受伤。
他抬眸看向牧屿白,神色依旧冰冷难看,可眼下危机未除,华玄终究没有出言不逊,只是冷眼相对,气氛凝滞紧绷。
漫天残余的纸人似乎察觉到强者降临,攻势骤然停滞,纷纷退后,伫立在迷雾街巷之中,空洞眼眸死死盯着三人,一时不敢贸然上前。
牧屿白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清冷沉凝,“你们要去哪里?”
“仙尊,我们想去找一棵枯木。”
秦寿开口讲述了他陷入幻境的情景,牧屿白听后眉头紧锁,开口说道,“我方才挣脱幻境滞后,第一时间便循着煞气溯源而去,寻遍了古镇所有街巷,你说的那棵枯木,我完全没有见到。”
这话一出,华玄神色骤变,心头一沉。
源头消失,根基无迹,那他们方才所有的推断、所有的破局思路,尽数作废。
秦寿攥紧掌心乌木簪,指尖泛白,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牧屿白眸光望向古镇最深处的沉沉黑雾,眼底掠过一丝洞悉真相的冷意,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我一路溯源探查,残留煞气脉络尽数指向镇中心。结合此地百年诡事、戏台阴煞来看,唯有一个可能。”
“那棵枯木,或许早已被人连根挖取,雕琢重塑,化作了这座古镇的煞气核心——那座千年古戏台。”
所有的血,所有的怨,所有的执念,所有的阴煞诡气,尽数凝于那座戏台之中。
“可诡异的是……”牧屿白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凝重,“方才我搜遍全镇,刚才还看到的那座本该伫立在镇中心的古戏台,竟如同凭空蒸发一般,彻底消失无踪。迷雾锁阵之下,我感知不到半点戏台方位,寻不到一丝建筑踪迹,仿佛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抹去了。”
就在三人皆沉默之际,那道萦绕全镇,挥之不去的旦角戏声,再度幽幽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悲戚哭诉,不再婉转唱曲,而是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轻轻回荡在三人耳畔,字字清晰,穿透迷雾,穿透煞气,穿透人心:
“失魂之人,知我苦痛,为我所用……”
话音袅袅落下,整片古镇的黑雾骤然剧烈翻涌,漫天红衣纸人齐齐抬起空洞眼眸,死死锁定秦寿一人。
漫天红衣纸人齐齐动作一致地抬头,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秦寿,周身阴气暴涨,围拢的速度骤然加快,无数水袖翻飞重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猩红罗网,悍然朝着秦寿狠狠罩下!
“当本座是死的?”
华玄大怒,妖气暴涨,直接撕碎了朝秦寿扑来的纸人,纸屑顿时漫天翻飞。
纸人,纸……秦寿想了想,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牧屿白,眼底带着急切的恳求:“仙尊!这些纸人怕火!你修为高深,快施法术招来明火,逼退它们!”
这是眼下最稳妥、最快速破局的办法。
可话音落下,预想中的仙法火光并未降临。
牧屿白身形僵立原地,白衣单薄挺拔,指尖微微蜷缩,素来澄澈温润的眼底骤然掀起剧烈波澜。
他垂眸避开秦寿急切的目光,嗓音冷得近乎僵硬,一字一顿,断然拒绝:“不可。”
“我不施火。”
短短四字,没有解释,没有缘由,态度决绝,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抗拒。
秦寿瞬间怔住,心底满是茫然与费解。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牧屿白。仙尊素来温润从容、万事皆稳,无论何等凶险诡局,都会第一时间护他周全,可此刻面对漫天阴邪纸人、面对他的恳切求助,却偏偏对“火焰”二字避如蛇蝎,执意不肯出手。
身旁的华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低沉的冷笑骤然响起,打破僵持:“不肯施火?应该不是不能,是不敢。”
他抬眸看向牧屿白,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对方深藏心底的隐秘:“牧屿白,是你心里藏着鬼,藏着不敢触碰、不敢回望的前尘旧疤,所以你这辈子,都不敢再引一丝明火,是吗?”
牧屿白身形微不可察一颤,眼底晦暗更深,唇瓣紧抿,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这份隐藏的禁忌。
“你不敢,我来。”
华玄不再看他,眼底嘲讽尽数敛去,只剩凛冽杀伐。他抬手结印,周身玄色妖力轰然暴涨,指尖凝出漆黑妖火,火星跳跃间带着至阴至烈的焚邪之力,下一瞬,漫天妖火轰然席卷而出!
轰——!
漆黑火焰迎风燎原,瞬间铺满整条迷雾街巷,灼热的气浪瞬间驱散周遭阴冷煞气。但凡被妖火触碰的红衣纸人,瞬间爆出刺耳的滋滋灼烧声,猩红纸皮快速焦黑卷曲,空洞的眼眸瞬间溃散,僵硬的身躯在烈火中急速蜷缩、消融。
阴煞最怕明火,漫天纸人瞬间陷入火海,层层叠叠的红衣身影在烈焰中挣扎、崩塌、消散,凄厉的无形哀鸣回荡街巷,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息被烈火撕裂、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