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小孩后,善迩以也打车回了家。
门一打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便扑面而来。
“欢迎回家。”
餐桌上,一份用保鲜膜覆好的晚餐正静置着,尚有余温,像一份精心布置的、无人领取的礼物。
“谢谢。”
善迩以坐下吃饭,同时开口:“亲爱的,能麻烦你抽空把房间里的监控拆掉吗?”
监控,这两个字像一颗无声炸弹,瞬间将客厅的平静炸毁。
川尻早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双眼死死地钉在善迩以身上。
他回家最早,那时就发现自己房间被人入侵了。当时家里空无一人,他无法确定是谁。可现在,母亲这句话,无异于亲口承认——就是她干的!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冲回房间,用尽全身力气将门"砰"地一声甩上。
沙发上的吉良吉影,翻动报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僵,如同精密仪器瞬间的卡顿。
“好。”
他折好报纸,边角对齐,放在茶几上。
善迩以指挥着男人将梯子从地下室搬上来,根据录像的角度,找到了那枚隐秘的摄像头。
吉良吉影爬上梯子,视线落在天花板上那颗小小的摄像头。
他沉默了两秒。
这间卧室里,一直有个眼睛在看着。
他拧开螺丝,将摄像头从天花板上取下来。
“这个……是在运作的吗?”
善迩以单手扶着梯子,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谁知道呢,那孩子每天都神神秘秘的,说不定在录什么奇怪的东西。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
吉良吉影没接话。
她好像更在意儿子在偷拍,而不是录像里的人。
“早人的孩子确实做的不对。”
"对了,保险箱钥匙在你那?"
善迩以忽地抬头看向梯子上的男人。
吉良吉影将最后一颗螺丝拧松,取下摄像头:“怎么了?你打不开?”
“嗯。”
“等我来。”
他拿着拆下来的摄像头走下梯子。
“可以帮我去倒杯水吗?”
善迩以松开扶着梯子的手,点点头:“好。”
待妻子走出房门,吉良吉影来到了卧室的保险柜前。
他没有钥匙,也不知道密码。那串数字大概是川尻浩作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忘记的数字,并没有被记录在纸上。
杀手皇后的指尖点上去。
锁芯消失了。
没有声响,没有火光,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保险柜的门弹开。
里面是几叠现金,和一个黄金打造的小护身符,上面清晰地刻着"早人"的名字。反面是一行小字:幸福、安康、长寿。
底层还压着一些文件——结婚证、租房合同之类。
走廊再次传来脚步声,等善迩以端着水杯回来时,保险箱的门已经敞开。
"这个锁好像老化了,不是很好开。"
吉良吉影接过水杯,语气平淡,“干脆买个新的换点它吧。”
善迩以扫了一眼敞开的保险箱。
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拨弄了几下。
现金。金属护身符。文件。
就这样?
没有日记,没有奇怪的账目,没有任何能解释这个家到底哪里不对的东西。
真让人失望。
“好。”
她随口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倦怠。
“早人那边我去说他。”
男人的短促,利落,像在处理一件必须处理的杂事。
“嗯,那就拜托你了,我去洗个澡。”
善迩以站起身,拍了拍手,再次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窗外,几名少女的喧闹乘着晚风断续飘来,像是另一个遥远时空的欢愉。
他垂下眼,无意识地抬起右手,将中指的指甲放进嘴里。
前两天才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在不知不觉中又变长了。
牙齿轻轻啃噬着指甲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今天顶着川尻浩作的身份去公司。
这个男人是个典型的职场老好人,一个不懂拒绝的软弱废物。
领导随意训斥,同事也有意无意地将工作推给他做。
而他只能忍着。
吉良吉影的牙齿咬紧了指甲的边缘。
可恶。
少女的笑声持续不断的,像某种邀请。
他闭上了眼。
想让她们安静。
想让那些声音,在掌心,慢慢变冷、慢慢消失。
男人手指扣上了窗框。
用力。
窗户合拢,锁扣轻轻咬合。
笑声被切断,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
房间重新陷入密封的安静。
松开手,吉良吉影走向早人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
早人坐在书桌前,听到门开的声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背紧紧贴着椅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