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的味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过今天本来就晚了,又发生了太多事,困是理所当然的。
他放下剩下的半瓶牛奶。
“我先睡了,早人你吃完也早点睡觉哦。”
男人躺下,关了床头灯,很快进入了沉眠。
早人等到男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没有立刻动。
又等了五分钟,盯着男人的眼皮——没有跳动,眼球没有在眼皮底下转动。
见他是真的睡沉了,才拿了房卡。
他的工具是在之前就把它们裹进一件旧T恤里,塞进一个塑料袋,埋在杜王町东边那条河的河堤下。
河堤靠根有一排灌木,第三棵和第四棵之间的泥土是松的——他提前两天挖好,埋完又用落叶盖上去,踩实。
从酒店跑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牛奶他没有全部喝完,早人不确定他后面会不会突然醒过来,急冲冲的就出门了。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时,男人还是那个姿势。
侧躺,面朝墙壁。呼吸平稳。
他松了一口气,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怠慢丝毫。
学着医院的护士给人注射的样子打掉多余的空气,将□□推进了男人的手臂。
一百毫克。
他偷的量比这要多,但计划比想象中顺利——男人没有怪物一样的耐药性。
他反倒是担心打多了,和安眠药互相作用,把人直接弄死。
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爸爸?”
男人的眼睛半睁着,眼珠没有焦距,盯着天花板某个不存在的点。
早人拍了拍他的脸。
“快说!你是谁!”
“……吉良。”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吉影。”
奏效了。早人死死盯着他,加快了语速。
“我的爸爸呢?妈妈呢?她真的在医院吗?”
"你是……谁?"男人的目光缓缓转过来,穿过早人,看着他身后的墙。
“川尻早人!!你把我爸爸川尻浩作怎么了!!”
"川尻……"男人眨了一下眼,“我是川尻浩作。”
早人攥紧了拳头。又一拳砸在男人胸口。
“你不是!你刚说你是吉良吉影!”
"是……以前是。"男人的声音含糊,像在梦呓,“现在是川尻浩作。”
“那以前的川尻浩作呢!去哪了!”
沉默。
早人又拍了一下他的脸。
“死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早人愣了一秒——不是因为意外,他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能哭出来的难受,是闷的,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是你杀的吗!”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停顿。男人的眼皮耷下去,早人正要再拍他的脸,他又开口了。
“还有那个美容师……可惜。太谨慎了。炸弹没带走……没带走另一个……”
"炸弹?"早人攥紧拳头,“什么炸弹?你怎么把人变成炸弹的?”
想到他亲眼看见的那一幕——
"杀手皇后。"男人的嘴角翘起来,但那不是笑,是肌肉自己在动,“很厉害。炸得一点证据都不留。”
他的意识飘去了别的地方,嘴角的弧度还挂着。
“那妈妈呢?我妈妈在哪!”
“妈妈?”
男人努力转了一下头。眼皮合上了,又睁开。
“忍……”
头歪向一边,不说了。
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早人盯着他的脸。
这张脸是爸爸的。
睡着的样子安静无害,和真正的川尻浩作一模一样。
他的爸爸已经死了。
这个长着爸爸脸的人还活着。
用着这张脸。
用着这个名字。
睡在这张床上。
早人的手指摸到了注射完的针头。
他做得到。这个杀害他爸爸的杀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