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铺满街道,天色是一片澄澈的浅蓝。
舟晨微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刚从社区超市回来,一进门连鞋都没换好,便惊魂未定地冲着厨房方向喊道:“吓死我了!刚才回来路上,看见承太郎那孩子——他领着个满头是血的人!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往家走,我当时腿都软了,根本没敢上前问一句。”
厨房里,善风歇正将刚煎好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回过头:“也许是路上遇见了车祸或者受伤的人,带回家救助?”
“你自己信吗?”舟晨微把菜往桌上一搁,声音还有些发抖,“如果是遇上车祸,难道不该当场叫救护车?承太郎那孩子那么聪明,难道会不知道这个常识?”
善风歇关了火,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你是觉得……是承太郎干的?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在学校连老师都敢打,昨天才刚从看守所放出来。”
舟晨微皱着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荷莉这次是真的不该看着离家近就选这所学校,好好一个孩子,现在连妈也不叫了,整天惹是生非,让我们这些老邻居也跟着提心吊胆。”
“嗳,年轻人嘛,冲动上头很正常。而且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别人家的事,你就少操点心吧。”
善风歇宽慰道,目光飘向卧室方向,语调温柔下来,“迩以,你醒了?快过来,你妈刚买的菜,中午给你包饺子。”
善迩以打了个哈欠,在对面的餐桌前坐下。
“我看还是早点转学比较好,省得以后出更大的乱子。”舟晨微虽然嘴上还在念叨,手却很自然地给女儿倒了杯温水推过去,“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重要的事,一会去厂里看一下,美国那边来了很多订单,忙不过来。"
这个世界有钱人似乎比想象中要多得多。公司收到的订单量远超善迩以最初的预期,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因此水涨船高。
"对了,和游戏厂商的合作怎么说?需要找人帮忙吗?现在已经不缺钱了,教一批员工出来也没事。"
搞垄断是不现实的。与其等别人找上门来,不如早作打算,将手里的技术卖个好价钱。
善风歇摇摇头:"都行,你看着安排吧。"
叮咚——
清脆的门铃打破了早饭的温馨。
"是荷莉吗?"
舟晨微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不是那位热情的邻居太太,而是刚才话题里的"风暴中心"——空条承太郎。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门框的光线,那顶标志性的帽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呀,承太郎?你怎么……"
舟晨微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虽说这孩子从未对他们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但那逼近两米的壮硕身躯还是让人本能地感到压迫。
"承太郎?难得见你上门,是来拿你妈昨天落下的雨伞吗?"
善风歇也走了过来,十分自然地从鞋柜边拿起一把已经晾干的折叠伞递了过去。
承太郎看着突然塞进手里的伞,愣了一下。
"……谢谢。"
他攥着伞,压低嗓音:"其实我来,是想拜托二位照顾一下我母亲。我和外公因事要出趟远门。"
舟晨微的心猛地一跳:"出远门?去哪里?多少天?荷莉她怎么了?需要人照顾?是生病了吗?"
脑海中再次闪过刚才那满头是血的画面,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这个不好解释。"承太郎压了压帽檐,语气虽冷淡却透着几分认真,"但我和外公已经在想办法了,出国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总之,我不在的日子里,麻烦您多关注一下我家母亲。"
话说完,这少年没再停留片刻,转身便走,干脆利落的背影很快便融进了晨光里。
舟晨微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回头看了丈夫一眼,手足无措:"这……是不是该准备些什么去探望一下荷莉?"
"你就给她盛碗饺子去呗。"善迩以咽下嘴里的食物,“妈你那手艺,荷莉阿姨肯定比收什么礼物都高兴。”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舟晨微无奈地叹了口气,根本没心思跟女儿斗嘴,转头看向丈夫,“老善,我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我们还是调查……”
“没事的,别担心了。”
善迩以把碗筷收进水池,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啦响着。
她看了一眼窗外承太郎消失的方向,擦干手,没有多想。
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厂里。
几公里外的电车上,一只修长的手正轻轻搭在膝盖上。
吉良吉影活动了一下手指。
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映在他毫无波动的脸上。
旁边的座位上,川尻浩作正歪着头沉沉睡去,晨光勾勒出少年清秀的轮廓,五官端正讨喜,睡着的样子甚至显得有些乖巧。
但在吉良吉影眼里,这张脸却透着一股令人生厌的平庸。
生理性的厌恶与烦躁让他的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那股想把眼前这蠢货连皮带骨捏碎的冲动在血管里疯狂乱窜。
但这股冲动最终被他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还得用他。
吉良收回视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至少暂时得用他。
吉良闭上眼,在那充满节奏感的轰隆声中,强迫自己接受这个必须要利用的“共犯”。
之后的日子,便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平静中流逝。
开学之后,川尻浩作的生活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仿佛是得到了上天的垂青,他的人生似乎一下子就走向了无限的好运。
学校里的氛围似乎也变得对他格外“友好”起来。
以前只在走廊里点个头的同学,突然主动凑上来搭话;甚至隔壁班几个看起来很受欢迎的家伙,也热情地拉着他去参加聚会。
面对别人递过来的烟酒和笑意,他那种不懂拒绝的老毛病又犯了。
有人喊他喝酒、唱歌、打保龄球,他虽然嘴上客套两句,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