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身边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朋友”。
然而,和他原本很要好的小学弟,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存在。
这人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只有在川尻有需要找他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而且每次找他,不管什么时候,都看见他在用功读书。
并不是说他以前不用功。
但那种拼命三郎的状态,和之前的散漫明显判若两人。
成绩更是一路勇往直前,已经成了年级里顶尖的存在。
"因为想要追上学长的脚步,毕业一起去东京工作!"
面对这样诚挚又热血的理由,川尻浩作感到惭愧。
同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吉良吉影越优秀,那句话就在他脑子里回荡得越响——“善小姐那样的人,身边不应该是平庸之辈。”
在吉良身边,他时刻都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被揭穿的“冒牌货”。
"你小子也别太拼命了,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啊。"
这份幸运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金砖,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但他越是抱紧,就越心虚。
“谈不上拼命。认真看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太难的。”
吉良合上厚厚的参考书,抬起头,嘴角挂着那一如既往得体的微笑,“话说回来,学长最近有和善小姐联系吗?”
川尻浩作的表情僵了一瞬。
"……没有。"
"没想好说什么?"
吉良的语气很温和,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为你好”。
"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啊。这样可不行。
人际关系这种东西,不时常维护,可是会让人心寒的。”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川尻所有的窘迫。
“不如……我帮你拟篇草稿?”
这句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川尻浩作的喉咙。
让吉良吉影替他写?
那不就等于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贫瘠的内心,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完美的学弟面前,接受他的审视和嘲笑吗?
而且,如果这篇草稿写得完美无缺,那发过去的究竟是谁的心意?
川尻浩作的声音干涩发颤,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
他匆匆谢过,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吉良的公寓。
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硬邦邦的声响。
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燥热和羞愧。
没有什么能回报善小姐的。
这才是最难面对的。
那个知名企业的入职机会,还有手里的股份,就像是一场凭空砸下来的豪赌。
他赢了个满堂彩,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彩头落在他身上的原因。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这种“中奖”般的幸运让他时刻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恐慌里,生怕哪天善迩以醒悟过来,觉得这个奖品送错了人,要把这一切收回。
而学弟的存在,更是把这种恐慌无限放大。
吉良知道他的底细。
在这个拼命三郎、成绩一路狂飙的学弟面前,川尻浩作觉得自己就像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尤其是花钱的时候。
要是让吉良知道他把这笔“不知道哪来的钱”花在喝酒玩乐上,那种眼神……哪怕只是一句看似无意的劝诫,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让他觉得自己在犯罪……
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学弟,可是现在和学弟呆在一起,真的太难受了。
心中的天平,就在这一来一回的推拉中,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他更愿意和那些不知道他底细的新朋友混在一起。
哪怕那种快乐是虚假且喧闹的,至少在那样的嘈杂里,他不用面对自己内心的软弱。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阵粗野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猛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像是一群野兽在咆哮。
几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带着未散尽的尾气,呼啸着停在了川尻浩作面前。
“喂——这不是浩作哥吗?”
为首那辆红色机车上,一个留着飞机头的青年摘下墨镜,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大大咧咧地把头盔扔给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风啊?找你半天了!”
川尻浩作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吉良公寓所在的楼层,生怕那扇窗户后面有人探出头来。
“你们……怎么在这玩?”
“嗨,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青年根本没给他多问的机会,一脚踩下启动杆,引擎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赶紧上来!新认识了几个短大的妹妹,兄弟正要去接她们,今晚咱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