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莱雅冷哼一声,扭过头将这些东西抛在脑后,独自去寻找迪奥大人所在处。
趁着密朵拉那个蠢女人不在,她可要好好地享受一下和迪奥大人独处的二人世界。
送走了玛莱雅,达比又遇上了第二个来找迪奥的人。
拄着拐杖的恩雅婆婆。
除了给迪奥送来新鲜的口粮外,她还要报告派去暗杀乔斯达一行人刺客的结果。
力量、暗蓝之月都行动失败了,黑檀木魔鬼和黄色节制正在新加坡策划新一轮的暗杀,她的孩子和其他杀手正在路上。
达比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公馆比集市还热闹。
夜色渐深,公馆像一头沉入沼泽的巨兽,连同风声都渐渐溺死了。
善迩以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沿翻看一本从大厅顺手拿来的游记。
纸张泛黄,扉页上有人用花体字留了一行赠语,墨水洇开,已经看不太清了。
极轻的叩门声,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善迩以抬眼。
"谁?"
"社长,是我!"
门外传来菜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压着嗓子的小心。
门拉开,菜奈正站在走廊里。
她换了一身浅蓝的棉质睡衣,胸口印着只歪着脑袋的卡通章鱼,裤管松松垮垮地堆在膝盖上,露出一截光溜溜的小腿。
头发随便用抓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软塌塌地贴在脸颊边,一看就是已经躺下过、又重新爬起来的样子。
"那个……"菜奈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善迩以没说话,视线在她和那个抱枕之间落了一下。
菜奈立刻急促地解释起来:"入夜之后我房间里总有些奇怪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说完她又往门框边缩了缩:"本来想忍忍就算了,但待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毛毛的。"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其实这里白天就挺阴暗的,没想到晚上会这么阴森。"
善迩以放下书,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吧,去看看。"
菜奈愣了一下,随即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走廊往菜奈的房间走。
地毯淹没了脚步声。
走廊没有一盏灯,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间隔排列的烛台,黄铜铸的,雕着缠绕的荆棘纹样,烛火摇摇晃晃地亮着。
随着火苗忽高忽低地晃,两人的影子也随之忽长忽短,像是墙本身在呼吸。
菜奈站在自己房门口,犹豫着没敢动。
善迩以看了她一眼,直接伸手把门推开了。
灯没关。
床、衣柜、书桌,一切都很正常,安安静静的。
两人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不是不响了……"菜奈小声说。
话音还没落,那个声音就来了。
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摩擦,又像是人在极低声地呢喃,断断续续地混在空气里,忽远忽近,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菜奈下意识往善迩以身侧靠了靠。
善迩以偏过头,微微蹙起眉,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
"不是外面。"
从床边绕到衣柜旁,又从衣柜走到靠床头的那面墙前。
声音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从墙体内部某个地方渗出来的。
善迩以的目光落在墙面的插座板上。
有些不对劲。
她自己的房间里这个位置只有一个插座,而菜奈的有两个。
她转身从书桌上拿了个发卡,沿着边缘开始撬动。腻子碎屑簌簌往下掉,整块板子松动了。
她换了几个角度继续撬,小块的墙皮连着腻子一片片剥落,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后面不是电线,也不是暗槽。
是一个洞。
不大,刚够塞进一只手。
洞的深处嵌着一个小东西——对讲机。
没了墙皮和腻子的遮挡,那些声响一下子变得清晰而毫无保留。
喘息声,急促的、灼热的,夹杂着床铺弹簧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忽然拔高一声尖叫,又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闷成短促的、破碎的呜咽,紧接着喘息更密了,一声叠着一声。
菜奈僵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
她脸上的血色来回翻涌,白了一瞬又烫得发红,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变态。"
这间房以前住的是什么人,居然在墙里藏这种东西偷听别人!
虽然成功破案,但菜奈还是裹着被子去了社长房间。
因为这个事情,对这个地方的好感,碎了一地。
睡着前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明天一定要找管家达比讨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