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奈接过照片,低头看了看。
构图歪歪扭扭的,但歪得恰到好处。
这张照片还挺好看的。
于是她抬起头,指了指男人脖子上的相机。
“这个,卖吗?”
摄影师又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肯尼·G,没有得到阻拦的信号,便清了清嗓子,竖起手指,报了一个数字。
菜奈的眉毛抽了一下。
贵。非常贵。
这个价格在东京都能买台全新的中端机型了。
肯尼·G甚至没抬头看他,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语调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你认真的?”
摄影师的报价立刻缩水了三分之二。
最后的成交价公道了许多。
一台不算新但保养得当的拍立得,外加几盒未拆封的相纸。
换算成日元,竟然比在东京买还便宜不少。
沉甸甸的相机挂在菜奈脖子上晃荡,她爱不释手。
整个下午,她举着它到处"咔嚓咔嚓"地按快门。
直到黄昏,才在肯尼·G的提醒下去附近一家看起来颇上档次的餐厅用餐。
除了异域风情的埃及菜,餐厅还提供各种水果味的水烟。吸进去冰冰凉凉的,带着点甜味,菜奈好奇地凑过去试了一口。
“你看那边,烟嘴好像是共用的。”
菜奈拿着管子的手僵在半空。
默默放下。
抽出纸巾,开始擦嘴。
擦完嘴唇擦手心,擦完手心又回去擦嘴唇,力道大得像要把那一口烟从皮肤里磨掉。
善迩以没忍住,笑出了声。
菜奈用眼神无声地控诉——太过分了。
社长肯定早就看见了,就等着她吸完才说。
那壶水烟最后全便宜了肯尼·G和驯兽师两人。
后续本来是想在附近继续逛一逛夜市的。
但开罗的第一条地铁线——1号线——正好在建设中。
挖开的路面、围挡和漫天的灰尘,让她们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下次吧。明天要不要去看看金字塔?"肯尼·G嘴里咬着烟头,没有点着,含含糊糊地说。
"好啊!拉美西斯二世在里面吗!"菜奈眼睛一亮。
“不……他在市中心解放广场的埃及博物馆。”
听着两人的对话,善迩以默默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埃及真的是一个宗教氛围很浓的地方。到处都是寺庙的宣礼塔,尖尖的塔身密密麻麻地扎在天际线上,像无数根手指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展。傍晚的唤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的,在空气中震出一种低沉的共振。
菜奈本来还想进去参观一座,被善迩以的话劝退了。
“想去的话,就让肯尼陪你吧,我在车上等你们。”
纯居民区的街区基本等于“谢绝参观”
作为“历史古迹”的著名景点,也必须换装才能进。
头发必须遮住,身体曲线不能露,胳膊腿不能露,还得脱鞋。
更何况,现场提供的、像麻袋一样的罩袍,显然也不会是新的或者干净的。
宗教——出于她的原生世界经历,善迩以很难不关注相关的内容,以至于各种耳熟能详的都了解一些。
她知道在这里,对当地传统风俗表现出不敬,是一项实打实的重罪,理论上的最高刑罚是长达5年的监禁。
菜奈缩了缩脖子。
日本本土其实也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宗教,但大多数是拉人头骗钱的骗局,不信也好、不敬也罢,顶多被口头诅咒几句,不会有实质性的惩罚。
善迩以没有接话。
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衰变"。指尖摩挲过那层冰凉的金属表面,来回,来回。
想起了自己的养父母。
“是呢……”
说不清道不明。
唤礼声还在车窗外回荡,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善迩以闭上眼。
她动摇了。
车子在公馆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这个沉稳乃至有些阴暗的建筑似乎迎来了新的客人,偌大的空间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达比,迪奥大人在哪?我想见他,今晚我要住在这里,你给我把房间收拾出来。"
站在大厅、以半个女主人姿态对达比发号施令的玛莱雅,没有错过从肯尼·G车上下来的两个女人。
"她们是谁?"
她并不在意恩雅婆婆带来的那些女人,充其量不过是迪奥大人的食物。
可是,刚才那两个女人明显不是。
替身使者?
可恶,难道除了密朵拉那个贱人她又要多两个竞争对手?!
达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玛莱雅带着恶意的视线。
"那是迪奥大人的客人,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做出什么让迪奥大人失望的事。"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