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迪奥先生的孩子还挺可爱的,昨天也没来得及和女主人打个招呼,怪失礼的哈。"
前往金字塔的车上,菜奈忍不住向开车的肯尼·G搭话。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驾驶座的靠背缝隙里,语气里带着那种日本人特有的、生怕冷场的殷勤。
"你看稍晚我们是不是准备个什么小礼物,给夫人和孩子?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不,不用了……"
肯尼·G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斟酌着措辞解释道:"那些女孩都只是女友……呃,或者说情人?迪奥大人长相出众,出手也很大方,所以有些即使分手了也不愿离开……大概就是这种情况,您能理解吧?"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讨好。
"都?!"
菜奈没能控制住音量。
这个词像一颗被踩爆的气泡,在车厢里炸开。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公馆里看到的那些面孔——除了她和社长,剩下的女人起码两位数。
车厢里因为这声惊呼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肯尼·G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吹着,谁都没再说话。
一直安静靠在椅背上的善迩微微侧过头。
"看起来迪奥先生身体很好呢。"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既不带羡慕,也不带评判。
顿了一拍,才不紧不慢地续上后半句:"冒昧问一下,达比先生之前说因为身体原因不便出门,具体是哪方面?"
这种事情问近了不礼貌,远了的又不知道。肯尼·G这种不近不远的关系,倒确实是刚刚好的询问对象。
"呃,迪奥大人他……"
肯尼·G舔了一下嘴唇,"阳光过敏。"
"阳光过敏?"菜奈歪了下头,"还有这种事?难怪他看起来那么白。"
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不只是人种的问题。
不能晒太阳这种事情,乍听之下稀疏平常,好像只是少了一项户外活动。
但要是终生如此——
早上餐厅里那个孩子的面孔在她脑海里浮现。那张精致的小脸,逐渐长大,长成少年迪奥的模样。
一个正该在外面跑跑跳跳的年纪,却只能一辈子困在没有阳光的屋子里,跟其他小孩注定合不了群。
别人放学后去球场上疯跑,他只能站在窗帘的缝隙后面,看一道光从地板上移过去,又移走。
如果是这样,那这位迪奥先生也挺可怜的。
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太孤独了,所以长大了才病态地需要那么多人在身边陪着?
就像一个饿太久的人,哪怕已经吃饱了,也还是忍不住往桌上囤积食物。
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车窗外。
埃及的日光白晃晃的,亮得几乎刺眼。
她又想到公馆里那股压抑的昏暗——走廊上一盏灯都没有,只有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像某种刻意维持的幽冥。
心中的许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难怪公馆里面那么黑,是在照顾主人的身体?连灯光也有损伤吗?
旁边的善迩倒没想那么多。
她只浅浅点了下头,既不过分好奇,也不显得敷衍:"原来如此。"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换了个坐姿,右腿搁上左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问道:"早上的那个姑娘去哪了?"
"谁?哪个啊?"
肯尼·G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善迩没有给他绕圈子的余地:"你带走的那一个。"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了半秒。
"哦,她啊,"他干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仿佛在嘲笑自己多此一问,"我赶走了。"
"赶走?"
善迩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上方的那面后视镜,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肯尼·G的脸上。
“这合适吗?”
刚好在这一秒,肯尼·G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后视镜。
正对上那双眼睛。
他立刻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就算是迪奥大人的女人也不能影响客人用餐,您放心,这方面迪奥大人分得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