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毒品。
沉溺越深,折磨便越是成倍地凌驾于快乐之上。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菜奈察觉到了她的不信,终于问出了一个困惑她许久的问题。
毕竟这只是一栋房子,再大也能走到尽头。
何况她还是迪奥的女人,没理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听自己男人的下落。
“因为找不到啊……”
汐华冷笑了一声,像是在笑她的天真,又像是在笑自己。
“就算身处同一栋建筑里,没人领着,你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
她顿了顿,将这句话含在嘴里品了品,苦味泛上来。
“你说可不可笑?”
汐华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机在指间翻转了一下,"啪"地一声,火苗舔上烟头
“你以为我为什么站在这里陪你聊这么久?”
她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从齿缝间溢出来。
“肯尼·G是能找到迪奥的。你叫他过来,让他带我们去找你的社长。”
比起像其他女人那样被动地等待传召,不知何时才会被想起——汐华更想把事情主动了结。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说完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人家陪她坐了这么久,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开口求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情于理,都不该这么生硬地顶回去。
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社长正在谈公事。
身为秘书,她最起码的职责就是不去打扰。
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更不能因为外人的事去打扰。
这是本分,也是底线。如果社长需要她,自然会派人来叫。
在这条线上,她分得很清。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既不显得冷漠、又不松动立场。最后只是低下头,小声补了句:“……对不起。”
汐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这个小女孩谈不了。但她的主人未必不行。
她靠回墙上,静静地吸着烟。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无声无息。
汐华也不是没试着再聊些什么。
她问菜奈日本那边的情况,问游戏公司是做什么的,问她平时跟不跟社长出去应酬。
菜奈其实也在认真答。
但两人生活方式相差巨大,确实没什么好聊的,话头总是起来又落下,像石头扔进棉花里,闷声闷气地就没有了下文。
聊着聊着,就自然地停了。
汐华脚边已经落了一小堆烟头,灰白色的,零零散散地堆在地毯上。
她掐灭了手里最后一根,顺势邀请菜奈一起去楼下用餐。
语气随意,像叫一个认识不久的邻居。
菜奈摇了摇头。
“我想等社长回来。”
“也许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菜奈没有接这句话,又摇了摇头,姿态却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
汐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夜色无声无息地降临,阴森和孤寂又笼罩了这里。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
汐华说的那些话时不时地冒出来,像水底的气泡,按下去一个,又浮上来一个。
不是的。社长不是那样的人。
她抱着膝盖靠在墙角,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数,数到后来也乱了,不知道数到了哪里。
“做什么呢?杵在这里发呆?”
声音从拐角处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挑破了裹住她的那层窒息感。
善迩以从走廊转角处走出来,步态松弛随意,像只是散了个步回来。
“社长。”
菜奈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她没站稳,踉了一步,走过去的时候也不太像个正常走路的样子,倒像是只要不抓住点什么就会摔倒。
她一把抓住善迩以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呜……”
“怎么了?又有人吓你了?”
善迩以被她拽得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来的第一夜也没见她这样。
"不是……"菜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在抖,“我就是……社长你回来了就好。”
想说的太多了——地牢里的事,汐华说的那些话……
她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拉善迩以进屋,关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有人,才转过身来。
她先是说了地牢里的事,说得磕磕绊绊的,有时候一句话翻来覆去讲两遍,自己都没察觉。
然后又提到汐华,提到她说的那些话——关于迪奥的,关于男人的,关于"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的。
说到最后,声音里还带着一股替社长愤愤不平的劲儿,迪奥才配不上她的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