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于居民楼内的吉良吉影,此刻同样狼狈至极。
若非他那个神经兮兮的父亲吉良吉广提前拉响了警报,在靠近公馆的那一瞬,他恐怕已被那记破空而来的冰锥直接贯穿头颅。
吃亏一次后,佩特夏迅速调整了战术。它不再低空俯冲冒险,而是盘踞于楼顶上空,凭借替身能力展开了一场居高临下的远程绞杀。
“咻——咻——!”
一根根冰锥如利箭般自高处倾泻,狠狠砸入窗牖。脆弱的玻璃瞬间炸裂,碎冰与水泥残渣溅落一地,将室内化作一片狼藉的冰雪废墟。
楼下隐约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抱起孩子慌乱奔逃的脚步声。
吉良没有往下看。
室温正在骤降。
“咔嚓、咔嚓——”
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窗框向四周攀爬,玻璃上迅速结出细密的冰晶。整个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成了刀刃,每一次呼吸都割得人皮肉生疼。吉良捂着被冰碴划破的手臂,死死蹲在墙角的阴影里,大脑正疯狂运转,计算着脱身的概率。
这只该死的看门鸟,能力简直将他克得死死的。
“湫————”
一声明晃晃的哨音,骤然划破了白日的旷野。
佩特夏听到哨声,发出不甘的厉鸣。
它在楼顶上空盘旋了两圈,最终收拢翅膀,顺着哨声的方向歪歪扭扭地飞去。
达比接住佩特夏时,视线在那处血肉模糊的翅膀上停了片刻,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回那张飘在半空中的照片上,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去找你儿子吧。”
餐厅,善迩以和菜奈在吃完早餐后,便鼓足干劲投入了今日的工作。
善迩以拎起那台被临时征用的拍立得,径直朝迪奥的房间走去。
“像素够吗?要不要去买台更好的?”
菜奈在身后问道。
这毕竟是动物园随便买来的,参数算不上顶级。
“没事,拍立得刚好方便你传真。”
善迩以回答得干脆利落,头也不回。
走廊里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达比带路,传说中的鬼打墙竟也没有发生。
善迩以循着上次走过的路线,无比顺畅地抵达了那扇深木色的卧室门前。
话说回来,迪奥也算个异类。
晚上不睡,白天也不睡,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个凡人。连带他夜里反光的瞳孔、低于常人的体温……算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120。
82。
102。
这是善迩以单凭眼力与手掌丈量出的数据。没有精密的扫描仪,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比对方式。
“真是造物主的偏爱。”
面对这个近乎百依百顺在床上大方展示自己的男菩萨,善迩以由衷地感叹。
她愿意在“天堂计划”失败后将资金原数退回,并额外赔付违约金——因为光是“虚拟恋人”这个项目,就足以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下巴微抬……对,眼神再懒散一点,看镜头。”
迪奥顺从地仰起头,半阖着眼看向她。
那个姿态说不出的慵散,像是一头心甘情愿伏在掌心下的猛兽,随时又可能一口咬断猎物的喉管。
老式拍立得没有自动对焦。
为了完美捕捉下颌到锁骨那道绝佳的线条,善迩以必须凑得极近。
她单膝跪上床沿,上身前倾,将相机举在眼前,镜头几乎快要贴上他的胸膛。
在这个呼吸可闻的距离下,取景框被那张英俊到近乎妖异的脸完全填满。
“……太棒了。”
这个男人意外地极具镜头感。
普通人的脸和眼神在镜头里经常是呆滞的,许多明星都要专门练习表情管理,但他仿佛天生就会。
在这台不算高级的镜头里,那股蛊惑人心的灵魂也丝毫未散。
“迪奥……”
卧室门被猝然推开。
普奇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凝固在原地。
这位将迪奥奉若神明的青年,从未料想竟会目睹他这般姿态。
“抱歉……我……”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目光闪烁不定地四处游移,结结巴巴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仓皇欲退,又被善迩以沉稳的声音唤住。
“别走,我们只是在工作。”
咔嚓。
快门声清脆响起,闪光灯毫不留情地捕捉了青年普奇惊慌失措的刹那。
片刻之后,他的影像化作一张照片,从拍立得中缓缓吐出。
“工作?”
普奇驻足,却仍未敢抬眼直视床上的迪奥。
此情此景,实在诡异至极。
“正是,工作。”
善迩以将刚洗出来的照片递予普奇,“一个关于虚拟恋人的项目,迪奥慷慨的授权其肖像使用权。”
普奇垂首,细览拍立得相机吐出的照片。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