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

他把她抱到床上，她身子软软的，身体接触床面的时候，她环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别生气。”

顾一枵本来就半弓着半个身子，被她用力一带，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

“顾一枵，别生气。”

水盈盈的一双眼睛，盛满了委屈，看的他心都碎了，他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自己。

他抽回手，指尖浅停在她的额头上，深沉地、久久地，想说的话被她的眼泪堵了回去。

“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不想给你添乱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委屈成这样？顾一枵也就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变了，换做之前，怎么样也得先把人吓哭在说，可现在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决定他的生死、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平静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危险：“我在这，你还想去哪？”

“那你别生气。”

她的声音又闷又甜腻，简直就是在往他心上挠。

“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生气。”

他撑腿起身，懒得在看那张脸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多看一眼都容易出事。

“我去洗澡。”

他刚刚抽烟的时候开了半扇窗户，窗纱被海风掀起，他周身冷意，经过窗旁，连纱帘都吓得往外隐了半边角。

顾一枵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背对着她沉默了半响。

最后伸了伸手，摁灭了床头灯，室内一片漆黑。

只剩她与沉默在撕扯。

她很不安，却不敢碰他。

一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满身是血，躺在月色冷寂下的荒滩上，他朝她走了很久，却怎么也走不到她的身旁，他眼睁睁的看着巨浪翻涌而来，将她卷进无边的黑暗里...任他拼尽全力也抵不过海水沉浮，他眼底肝胆俱裂...剜心的疼让他放弃了挣扎，随她一起沉入海底吧，只要能靠近她。

“一枵、”

他呼吸沉沉，带着噩梦呓语，陆汐伸手推了推他：“一枵、你醒醒啊。”

就在他要被冰冷的海水吞噬时，如火般的灼热贴上他的周身，冰与火的交织割裂了他的梦魇。

他猛地睁开眼睛，陆汐趴在他的身上哭，长发落在他的肩膀，眼泪砸在他的眼上。

“哭什么...”他眼底还聚着噩梦的慌。

可她却低下头，试图撬开他的口舌，下一秒，他翻身锢着她的肩膀。

他就知道。

忍什么？她痛了、才会乖。

一个梦就叫他痛不欲生，他要她也尝尝这份痛，用他的方式、

他带给她的痛、感向来清晰可怕。

只是他收敛了太久，让她忘了他的本性。

他忘了关窗，此刻、

窗外一轮满月，照着满室温存，软音交错，似流水、似浪潮，漫出窗，风停、叶静...餍足。

海边的白昼亮的毫无保留，碧海蓝天都在朝她招手，这样的白天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她睡觉，直到赵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她才摘了眼罩跑到窗台前。

赵雪仰头对着她说：“陆汐，出去玩啊，我带你去教堂好不好，你上次不是说要捡贝壳吗？我带你去啊。”

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披着头发，笑起来梨涡陷下去，像把春日的阳光都揉碎藏进了眼底。

陆汐点了点头，无声张了张嘴：“等我。”

她转身看了一眼顾一枵：“我想出去。”

他依旧看电脑，仿佛没听见般。

他昨晚折腾她到天亮，然后天亮了亲手给她带上眼罩：“乖，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回去。”

陆汐抱着衣服，钻进浴室。

她余光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哦。

她挑了一件白色圆领无袖的连衣裙，长度刚刚到膝盖上面，那双腿修长笔直的如同画手笔下杰作，他一只手就能掌控的腰肢此刻正朝他而来，视线往上，对上那双小鹿一般晶亮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