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闪身钻进船舱里。
再出来时,身后多了几个人。
这是要以多欺少?
冯唐察觉到异样,在船上明显厮杀不出结果,他们要是聪明也会想办法将船开到最近的岛上在动手,冯唐看了一眼苏颖怀里的婴儿,也就那一眼,他便知道这辈子那个不怕死也不怕痛的人,不知何时被苏颖的温柔刀,刀刀见血不封喉,那身反骨被掰正,有了软肋,开始畏手畏脚。
他和陆桐,仅靠双拳解决不了眼前众人,要是让苏颖落在他们手上,他会生不如死。
束手就擒不可能。
码头事关多少人的生计,在苏颖的手里,她有大局,可落在旁人手里,或许只剩利益。
可上船容易下船难。
就在双方都静观其变时,果不其然,船头调转,这是准备靠岸了。
苏颖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视线落在冯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那眼神将她看进眼底。
“换我抱,你休息会儿。”
然他却若无其事的伸手,那样冷傲的一双眼睛,此刻装满了柔弱。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乖的时候。”
到底是做了母亲,压他的气势更甚,甚至都让他忘了她也有柔软的时候。
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第一次觉得她守护这片深海,不似温柔,而似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要将她吞噬其中。
返航的船没有将她带回家,她在也回不了家了。
她最后的视线里,已经分不清天和海的蓝,一片死寂的空茫里,她的小丫头,哭的声嘶力竭。
“好遗憾、不能...看着她...长大。”
苏颖最后替他挡下了那刀,直直刺入她的胸口,那年海岛的雪刚下完,那年的春天刚开始,她想起了离家时,肆意不羁的那句:“你等着,我把他抓回来给你当女婿啊。”她的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那天他原本是想和她一起走的,可是小丫头一直在哭,他赤红的眼尾余光停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全世界都崩塌了。陆桐受了伤,等他恢复意识时,天色暗的不像话,潮水漫涨,很快淹没了冯唐的膝盖,他抱着苏颖,最后看了一眼陆桐:
“白天涨落为潮、
夜晚涨落为汐、
她出生在夜晚的海边、
以后就跟着你姓陆、
叫、陆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