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颖说要带孩子回去,要让外公亲自取名,可他做不到了,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荒滩了。
这孩子不能交给苏家,他要留在海岛,留在她离开的这里,他怕他走远了,她会怕。
那个女人向来跋扈,他离的近了她总说:“滚开,离我远点。”可他离的远了,也没讨过好:“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是为了谁才来这里的,你给我滚回来。”其实不用她说,他也走不出她的视线,他比她想象中更爱她,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美得可怖,凶得惊心,一眼沉沦。
冯唐接手了码头,没人敢动苏家,相安无事的这些年,苏家员不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直到陆汐的身份付出水面,这个命比子弹硬的男人,居然也有软肋,还是致命的软肋,虎视眈眈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陆汐身上,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必须回去,活在阳光下,活在他和苏颖拼了命也要给她的平安里。
然而她的出现还是带来了风波,或许是苏颖在天有灵,他跳进海水里救起女儿时,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苏颖那张已然模糊的脸。
陆桐抱着婴儿离开的次日,冯唐说:“不要在回来了,临海...要变天了。”
陆桐永远都记得,冯唐说这话时,眼底的杀伐有多凌厉。
那年的临海风云诡辩,先前觊觎码头的那些大户,接连消失,首当其冲的徐家最是惨烈,苏家独大的盛世正式开启。
陆桐带着婴儿回到临海的那天,看到如同炼狱一般的码头,被船只挡的密不透风,仿佛阻挡了他们回程的生路。
他被罪恶锢住,如果他没有去海岛,苏颖是不是就不会死?
临海分崩离析的局势里,他因为冯唐和苏颖的出手、破获的大案开启的平步青云,也一并由冯唐后来带来的动荡被推上风口浪尖,那年末下完最后一场雨,陆桐带着陆汐离开了临海。
这故事还有很多未尽之言。
陆汐却只停留在了苏颖那一页。
他要走了。
冯唐踏进电梯里的那一刻,陆汐突然追了出去。
电梯门开开合合,四目相对。
她眼底蓄着水光,想起那日在爷爷狭小潮湿的房间里,随口而出的那句:爸爸。
此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翻天巨浪在心海里澎湃,然她已学会风平浪静:“你...能不能、来看我出嫁?”
很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
“好。”
她听到他的回答,收回了挡在电梯旁的手。
有什么东西让她一瞬间释然了,一切一切,都在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