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夫君日日宠幸我 > 第45章 子时开卷

第45章 子时开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子时前,白水镇比白日更亮。

不是灯火亮。

是纸亮。

河灯顺着白水河一路漂下去。

每一盏灯上都写着字。

有的写得端正。

有的歪斜。

有的被河水洇开,只剩半截墨痕。

可还是能看清。

白七无愧。

青蘅有名。

罪证何在。

还有几盏小小的灯,上头只写了一个名字。

吴青。

林木木站在旧印坊门口,看着那些河灯从夜色里漂过去,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堵。

她最开始写下“吴青救了我”的时候,只是一张泛黄的纸。

纸边卷着,笔杆裂着。

她疼得手腕发抖。

那时候,她和命书对抗的方式很笨。

就是写一句,划一句,再疼一句。

可现在,白水河上有很多盏灯。

灯上的字不都是她写的。

有老陈的。

有赵云娘的。

有船夫的。

有茶棚伙计的。

也有那个不太会写字的小女孩和她母亲一起写下的“青蘅”。

林木木忽然明白,所谓“活人证词”不是一个很大的词。

它就是很多人愿意在自己能写的一点地方,落下一笔。

哪怕那一笔很丑。

也比沉默强。

吴青站在她身侧。

夜风吹过,他的灰披风轻轻动了一下。

斗笠已经重新戴好,遮住大半张脸。

可林木木离他很近,能看见他垂下的睫毛,也能看见他握着那张告纸的手。

那是她给他的那一张。

青蘅有名,吴青无罪。

纸被他收在袖中,却没有完全藏住。

露出一点白边。

像他终于愿意把那句话放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林木木低声问:

“现在呢?”

吴青道:

“冷。”

“杀意?”

“有。”

“程度?”

吴青沉默了一下。

“可控。”

林木木松了一点气。

“还有呢?”

吴青看着河上的灯。

“心口很沉。”

“因为沈怀璋?”

“嗯。”

他顿了顿,又道:

“也因为那些灯。”

林木木一怔。

“灯?”

吴青低声道:

“他们写了我娘。”

“也写了我。”

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过了片刻,才继续道:

“我不习惯。”

林木木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点心疼。

吴青不习惯被人正名。

不习惯别人不是骂他、怕他、避他。

不习惯自己的名字和青蘅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河灯上,不是作为妖祸,而是作为一个需要被问清的人。

她想了想,轻声说:

“那就慢慢习惯。”

吴青看向她。

林木木道:

“以前他们让你习惯被乱写。”

“现在,你也可以习惯被好好写。”

吴青眼睫轻轻一动。

很久后,他道:

“好。”

旧印坊里的人陆续出来。

老陈怀里抱着白七铜牌和账纸,赵云娘把青蘅的襁褓布紧紧贴在怀里,桑婆背着药篓,陆知章抱着装无字书皮的木匣,赵小刀则背了半捆告纸。

刘顺额头缠着布,仍旧要跟着去。

桑婆冷声道:

“你刚被打过,凑什么热闹?”

刘顺摸了摸额头。

“不疼。”

桑婆冷笑。

“这句也该禁。”

林木木差点笑出来。

又忍住了。

她现在不能笑。

一笑手腕就疼。

子时的钟声从沈家本祠方向传来。

一声。

又一声。

沉得像从地底敲出来。

每响一下,林木木手腕上的蛇咒就冷一下。

她抬手按住腕骨。

吴青立刻看向她。

“疼?”

林木木点头。

“疼。”

吴青伸手,似乎想扶她。

可手停在半空,又问:

“可以吗?”

林木木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刚才磨过墨,写过杀意,也替刘顺凝过青鳞。

掌心的伤还没好。

她伸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可以。”

吴青握住她。

很轻。

不像牵制。

也不像借息。

就是牵住。

林木木没有给这个动作找理由。

没有说医疗行为。

没有说风险控制。

她只是握着。

吴青垂眼看了他们交握的手一眼。

那一瞬,他身上那股冷意似乎低了一点。

桑婆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陆知章倒是轻轻笑了一声。

林木木假装没听见。

他们往沈家本祠走去。

越靠近本祠,人越多。

白水镇的人几乎都往这边聚了过来。

有些人手里还攥着他们印的告纸。

有些人把纸藏在怀里,只露出一点角。

有人怕沈家,不敢拿得太明显。

也有人干脆把“罪证何在”四个字写在袖口上。

林木木看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她原本只是想贴告纸。

没想到白水镇的人开始自己想办法带问题进去。

这很好。

也很危险。

因为沈家会更恼。

沈家本祠门前,黑白旗已经升起。

祠门大开。

门口那张“三问告纸”还贴在那里。

【子时三审,先问三事。】

一问:谁亲眼见青蘅害村?

二问:血能否定罪?

三问:林木木是乱书之源,还是乱书见证人?

纸角破了。

显然被人扯过。

但没扯掉。

上面还多了几个杂乱的字。

白七无愧。

我看见血门了。

别改。

林木木看见“别改”两个字,忽然心口一热。

字写得歪歪扭扭。

可很有力。

沈家弟子站在祠门两侧,脸色比白天难看许多。

他们看见林木木一行人,手里的符灯同时亮了一下。

吴青的手指微微一紧。

林木木立刻回握了一下。

一下。

暂时没事。

吴青的妖息没有外放。

很好。

他们走进本祠正堂。

和白日不同,正堂里所有牌位前都点着灯。

灯火不是黄的。

是幽幽的白。

照得满堂牌位像一排排睁开的眼睛。

血门仍立在中央。

不过这一次,血门后方多了一卷巨大的黑色竹简。

那竹简悬在半空。

一片片竹页合着,像一条巨大的脊骨。

林木木看见它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疼。

吴青立刻扶住她。

“林木木。”

“我没事。”

说完,她自己顿了一下,立刻改口:

“有事,但还能站。”

吴青低声道:

“好。”

沈怀璋坐在正堂高处。

黑木轮椅停在沈氏牌位前。

他身后就是沈家历代家主的牌位。

其中一块牌位前挂着黑纱。

林木木猜,那就是沈怀璋自己的牌位位置。

活人坐在牌位前。

像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祖宗。

沈怀璋看见他们,神色没有半点意外。

“来了。”

他说。

声音苍老,平静。

像今晚不是审他曾经取血骨、镇命书、沉活婴。

而是他施恩让所有人听一场讲经。

沈照白不在。

但黑色竹简旁,浮着一支墨笔。

笔尖悬空。

偶尔滴下一点黑墨。

林木木看着那支笔,心里发冷。

沈照白入书之后,人不在这里。

可笔在。

也就是说,他可能已经成了命书里的一只手。

陆知章低声道:

“他在卷中。”

林木木问:

“能听见我们说话?”

“能。”

桑婆道。

“也能写。”

林木木心口更沉。

沈怀璋抬眼。

“子时已至。”

“命书开卷。”

话音落下,正堂里的白灯齐齐一暗。

黑色竹简缓缓展开第一片。

墨色从竹页上浮出,化成一行字。

【第一审:青蘅是否为妖祸。】

这行字一出现,赵云娘脸色瞬间白了。

吴青的手也冷了下去。

林木木握紧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在发凉。

不只是因为蛇咒。

是因为“青蘅”两个字被摆上了审位。

一个已经死去二十多年的女人。

遗骨还被压在祠下。

现在还要被命书审。

林木木抬头看向沈怀璋。

“青蘅死了。”

沈怀璋道:

“死者亦可入书。”

林木木声音冷下来。

“那她能为自己说话吗?”

沈怀璋淡淡道:

“命书自会显真。”

“这不叫显真。”

林木木道。

“这叫缺席审判。”

沈怀璋看她。

林木木继续道:

“青蘅不在这里,你们审她。”

“她的遗骨被你们镇过,名字被你们改过,旧事由你们写过。”

“现在命书也由沈家开卷。”

她看向周围人。

“这不公平。”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

“是啊,人都死了。”

“青蘅不能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