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颜色?
有人说红,有人说紫,
我说是绿色——
像她的眼睛,像春天的叶子,
像他看她时的样子——”
“停!”迪克打断她,“我们已经知道了,谢谢。”
玫瑰嘻嘻笑了两声,不再唱了。
迪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拉尼乌斯。她正仰着脸看他,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不像真的。
“走吧。”他说。
拉尼乌斯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就往那个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好的好的!只要我相信,它就会出现!对不对?”
“大概是……也不是完全对……”迪克被她拽得踉踉跄跄。
他们跑过灌木丛,花园里的花们纷纷停下聊天,转过头来看这两个奔跑的小小人影,然后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拉尼乌斯猛地停下脚步。迪克差点撞到她背上。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我在相信它存在。”
她闭上眼睛,眉头皱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整张脸都写满了“我在努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了看前方——什么都没有。
她又闭上眼,这次眉头皱得更紧,两只手攥成拳头,用力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在干什么?”迪克忍不住问。
“我在相信!”拉尼乌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可是它好像不太相信我在相信它。”
迪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理性的分析,但看着她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睛。
是为了她。
他想起刚才柴郡猫说的“你们一起去信”。也许不是一个人相信就够了。也许需要两个人都相信。
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们到了。”
拉尼乌斯睁开眼睛。
他们的面前有一棵树。
不是普通的那种——这棵树看起来像是用月光和雾气做成的,树干半透明,能隐隐约约看见树皮下面的年轮在缓缓转动。
树根处有一个洞穴,洞上有一扇小门,门牌上写着:不会下雨的路。
“我们成功了!”拉尼乌斯高兴地跳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迪克,“哥哥,你刚才也相信了,对不对?”
迪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嘴角。
“……对。”他说。
他没有告诉她,他刚才其实没有在想树的事。
他想的全是她。不行了,太罪恶了,迪克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开始在内心谴责起了自己。
兄妹这样很正常……
兄妹这样很正常。
兄妹这样很正常!
迪克在内心对自己说着。
他们推开门,洞里亮着暖黄色的光。洞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钟表,嘀嘀咕咕地走着。每一只的时间都不一样——有的在倒走,有的飞快,还有一只停在了下午六点,和疯帽匠那只怀表一模一样。
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又快又焦虑的声音:“是六点吗?不是六点!已经过了六点了!可是怎么会过了六点呢——”
声音的主人从深处冲了出来。
“三月兔!”拉尼乌斯高兴地喊。
三月兔猛地刹车,一双圆溜溜的兔眼瞪得老大,盯着他们看了足足好几秒。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哦——”他拉长了声音,“是你们。疯帽匠说会有一对来找我。他说是一对。”
拉尼乌斯歪了歪头:“一对?”
“就是一男一女,手牵手的那种。”三月兔的胡须抖了抖,“他说你们不是来喝茶的。你们是来找答案的——关于未来的那种。”
迪克的脸红了。
拉尼乌斯倒是很坦然,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是的,”她对三月兔说,“我们来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