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试过劝,试过逼,试过找心理医生,全都没用。
江予陌像一堵墙,把所有关心都挡在外面。
“你能做什么?”江父问。
“我是他。”江予尘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怕什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在嘴硬什么时候是真的不行。我能把他拉出来。”
江父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要以什么身份留下来?”江父问,“你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学籍,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个不存在的人。”
江予尘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爸,这您不是最擅长吗?”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撒娇,“江家那么大的产业,给我弄个身份不难吧?就当我是……双胞胎?从小在国外长大,现在回国了。反正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谁查得出来?”
江父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是会安排。”
“遗传的。”
江父沉默了几秒,转头看江予陌:“你怎么想?”
江予陌从墙上直起身,看了江予尘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像一潭死水。
“随便。”他说。
“他说随便就是同意。”江予尘在旁边插嘴,“哥哥就这毛病,嘴上说随便,心里想要得要命。”
江予陌一巴掌扇过来。
“啪。”
江予尘捂着脸,嘴角却弯着,那颗唇钉在手指缝里闪了一下。
温雅如和江父同时沉默了。
他们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一个捂着脸笑得跟个变态似的。,心里同时升起同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对劲。
但温雅如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哪里不对劲,江父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老陈,帮我查一下户籍补办的手续。对,加急。双胞胎,从小在国外,现在要回国落户,材料我回头补。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江予尘:“三天之内,你的身份就能办好。这三天你先住这里,别出门。”
“好。”
温雅如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去买菜。今天晚上在家吃,我做你……”她顿了一下,看着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江予尘笑了:“妈,我叫予尘。他是予陌。您叫名字就行。”
“予尘。”温雅如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眶又红了,“予尘,你爱吃什么?我给你做。”
“糖醋排骨。”
温雅如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又掉了下来。
因为江予陌也最爱吃糖醋排骨。
温雅如和江父走后,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予尘窝在沙发上,把鸡汤喝了个精光。江予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不说话。
“哥哥。”江予尘叫他。
没回应。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回应。
江予尘端着空碗走过去,蹲在江予陌面前,仰着脸看他。紫发垂下来扫过眉骨,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光。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妈说实话?”江予陌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
“什么实话?”
“你留在这里,不只是因为要拉我一把。”
江予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有别的原因。”江予陌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被压得很深很深,“你是为了你自己。”
江予尘歪了歪头,唇钉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哥哥真聪明。”他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像呼吸,“我确实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看着你,就像看着我自己烂掉。我不能接受,我受不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江予陌的手背。
“你是我的。”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谁都不能把你毁掉,包括你自己。”
江予陌的手颤了一下。
他没有躲开。
江予尘的指尖沿着他的手背往上,滑过手腕,停在脉搏跳动的位置。那里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一个随便的人。
“哥哥,你的心跳出卖你了。”江予尘笑了,又是那种阴恻恻的笑,眼底有暗光在烧。
江予陌抽回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江予尘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的红印子跟刚才的叠在一起,肿了一道。
他慢慢转回头,舔了一下嘴角,那颗唇钉在舌尖上碰了一下。
“哥哥的手真香。”他说。
江予陌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耳尖红了一片。
“今晚你睡沙发。”声音从卧室里传来,门“砰”地关上了。
江予尘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摸着自己红肿的脸,笑了很久。
沙发就沙发。
反正明天会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