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群皮尸群出现,柏苒就又开始头痛了,但桃木枝一直持续发热,让他的意识还能保持清醒。这时身后棺材传来一声轻微响动,柏苒回头想看,可入目都是黑暗,实在看不清楚。
而陈志就没那么好运了,随着鬼魂嘶吼,短棍已经脱力,半跪在地上,双目也逐渐失神,突然扬拳就朝空气打去。
柏苒忙过去按住他,同时大喊:“陈志,醒醒,不要信,都是幻觉!”
他记得第一次戈长戚就用汽车鸣笛声救了他,而戈长戚此时一人对付无数阴魂,处境凶险,他不能打断对方来帮陈志,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大吼。
突然一个铃铛丢了过来,戈长戚一边画符驱煞,一边扬起匕首挡住一只皮尸一击,只抽空丢出一句:“摇!”
而黑暗里,葛赟已经彻底丢失了踪影。
柏苒努力想找,但是黑暗实在太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对方又一身黑色,根本无从辨形,一时只有鬼嚎,符咒声交错起伏。
几分钟后,几十道雷鸣轰然响起,戈长戚再次催动匕首画出残影,配合染满鲜血的铜钱耳坠做最后结印。
伴随着他的结印动作,一道无比耀眼的金光从身上溢出,给匕首残影都度上了一层金色
原本的黑暗里,无数厉鬼嘶吼中。
漫天飞舞的符咒,雷鸣,阴气,刀光都被猛地照亮了。
戈长戚发尾随风扬起,金光,鲜血,黑雾交织在他身上。
柏苒循声望过去,按着陈志的手一顿,一下有些恍然,心神一阵剧烈晃动。
阴魂地域里,他好像看见神邸下凡。
最深的黑暗里,葛赟藏在阴影处,也和柏苒一起望着戈长戚。
他久久盯着对方的身影,眼神复杂,好像充满了惋惜怀念,几分钟后,他似乎回过神,自嘲般的冷笑了一声,摸了一把自己肩膀渗出的鲜血。
戈长戚破煞阵不会太久,自己缠斗下去也未必杀得了柏苒,反正刚才目的也已达成,短暂评估了一下局势后,他掉头,飞速撤退了。
还在被铺天盖地阴魂群包围的三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而随着他撤退后,时间推移,皮尸群的身影也逐渐越来越淡。
直到最后,终于被戈长戚一刀击破最后一团黑影。
遮天蔽日的黑暗也随着皮尸消失,骤然退去,只剩几十道离魂煞还嘶吼着在原地。
陈志已经完全被颠覆了世界观,此刻看着这些天地异象,喘息着,嘴里只剩一句:“我的天呐。”
柏苒也久久才回神,他看着周围这些还明显有活人面容的阴魂,又想到前面葛赟挑衅戈长戚的话,轻声问了句:“他们怎么办?”
戈长戚扫了一眼这些东西,轻轻冲柏苒说了句:“放心。”然后收回匕首和铜钱,转而开始轻声念诵什么。
一直持续了几分钟,他突然剧烈咳嗽几声,身形也摇晃了几下,柏苒一惊,急忙上前想扶,被戈长戚抬手拒绝了。
他稳了下身形,轻喘了一下,念出最后一句。接着划破的手心朝外挥出,语气带着一丝忧伤,垂眸轻声叹了句:“回去吧。”
下一刻,那几十道离魂煞的身形都剧烈颤动了一下,突然向四面八方窜走了。
“你把他们度化啦?”柏苒看的奇道。
戈长戚喘了两口,看起来消耗颇大,又闭目凝神了几秒,才摇摇头,轻声说:“他们还是人,我只是送他们回自己的身体,只是离魂太久,即使融合,可能也会有意识的损伤。”
这话一出,林小曼的惨状随之骤然浮现在柏苒脑海里。
而刚刚的身影足足有几十道,几十道身影,几十个家庭!
柏苒久久矗立着,他明白了戈长戚刚才的哀伤。
十几秒后,柏苒眼神坚定,他拍了拍戈长戚的肩膀,“我们一定会抓到他的。”
戈长戚没说话。
而此时的陈志,终于从持刀被砍,鬼魂袭击里回过神了,又听完两个人打哑谜一样的话,终于忍不住咆哮了。
他摸着自己被打碎了一颗老牙的下巴,怒吼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啊!我大早上过来!就为了挨打,然后拍一部灵异恐怖片吗!”
结果被柏苒一把搂住肩膀,嬉皮笑脸道:“等会啊等会啊,这个解释起来太长了,先干活,一会吃饭给你解释。”
陈志根本不买账,一把甩开,接着问:“那电话里你说的女尸呢!”说完指着身后的黑棺,“你别告诉我有人给她入土为安了”
柏苒被甩开装模作样的哎哟了两声,看见他的指向,突然想起自己黑暗里听到的一声响动,猛地转身,大步迈向棺材。
陈志根本不懂他一惊一乍的怎么了,还在身后抱怨,结果柏苒充耳不闻,反而突然喊了一声:“戈长戚,你看!”
他没喊戈道长,毕竟陈志在,他还没想好怎么介绍戈长戚的身份。
戈长戚闻声也飞速上前,两个人一齐在棺材前站定了——
面前棺材上本来红色的诡异图案,不知何时已经被抹开了,再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刚才我听见身后有声音,看来就是葛赟在这里划掉这个符咒了。”柏苒盯着那个被破坏的符纹,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长戚,你有没有可能还记得图案,可以画下来吗?问问你朋友或者师傅之类的?我觉得这个符咒的含义很重要。”
长戚?突然转变称呼惹得戈长戚多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顺着他的话又低头打量了片刻抹开的红痕,接着再次俯身闻了闻棺材和棺盖的连接处,好像在确认什么,几秒后突然严肃道:“我可能知道葛赟在献祭什么了。”
柏苒和陈志同时神情一滞,追寻这么久,他们终于要摸撬开葛赟计划的冰山一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