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来了!”万年尸王阴冷沁骨的嗓音响起。
郗楼懒得回头,满脸不在意。
越满却一下子绷紧了神经,猛地扭头去看——两人贴得实在太近,她转身时,温热的嘴唇不经意间擦过郗楼的脸颊。
越满只觉得是不小心,随口道了声“抱歉”,注意力便全落回了尸王身上,“是啊,我们来了!”,她急声应道,全身戒备。
一旁的郗楼却彻底僵住了,脸上被触过的地方像被火星燎过,滚烫迅速蔓延至耳根,他哪里遇到过这种事?纯情本性暴露无遗,此刻的他只想快点离她远点,总觉得正在靠着一轮太阳似的,烤的他难受,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情急之下,他只得气急败坏的吼向傻愣愣缠着他们不放的罪魁祸首,“妖、妖兽!赶紧放开我们!”——嗓音里,竟带着一丝可疑的尴尬和一腔紊乱的心绪。
听到郗楼那声羞恼交加的怒吼,妖兽竟真被唬住,大舌头一松,放开了两人。
郗楼刚一脱身,立刻像安了弹簧一般,弹出老远,一个没站稳,又踉跄着后退,站定后,足足与越满拉开两米距离,仿佛她是什么沾不得的可怕病菌。
越满站在原地,一头雾水,怔怔的看着他慌里慌张的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实在不明就里,最后只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后,又回过头看向万年尸王。
万年尸王轻柔地摸了摸妖兽硕大的脑袋,温声道:“渴泽,你受苦了。”
渴泽妖兽低着头闭着眼睛,从喉间发出舒适的呼噜声,温顺地用脑袋蹭了蹭万年尸王的手心。紧接着,它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呕噜”一声,那枚红绿相间的神魂珏,便裹着黏腻的唾液,“啪嗒”一声,被吐在了地上,还微微弹动了两下。
越满盯着那枚躺在黏液里、光泽都显得模糊了的神魂珏,眼皮一跳,嘴角微抽,她仿佛已经看见了红哈哈与绿哼哼那两张沾满唾液、生无可恋的小脸。
渴泽妖兽用湿漉漉的大舌头,小心翼翼地将神魂珏重新卷起,轻轻放入万年尸王伸出的掌中。
万年尸王竟毫不犹豫地合拢手指,将那沾满黏液的神魂珏牢牢握住。他甚至未去擦拭,便举到眼前,指尖缓缓摩挲过神魂珏凹凸流转的纹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似乎正在回忆,半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混着他低哑的嗓音落下,“……还是印象中的样子,呵呵,你看到了吗?你的宝贝正在我手里,可你呢,哼!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越满看着他专注的的样子,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的眼神中竟然透露出遗憾和感伤,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越满瞬间升起八卦魂,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怎么?你这是又想起了你那位死对头了?”
万年尸王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冷,方才脸上那抹复杂的情绪荡然无存。他睨了越满一眼,声音漠然,“哼!想她做什么?”
“也是,谁会想着把自己封印在这里千年的死对头呢,除非他是个受虐狂”,越满暗想。
转眼看了看郗楼,两人对视一眼,接着话锋一转,“既然你没在想他,那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先解了我们身上的玄尸之气呢”
万年尸王的目光在越满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又提醒着他去甄别她身上某种极其罕见的气质。最终,他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嫌弃。
“本王的玄尸之气,至阴至寒,可蚀骨腐魂。”,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但它在你体内,却如溪流汇海,顷刻间便了无痕迹。千万年来,有这般能耐的人……屈指可数。你,到底是谁?”
“了无痕迹,你说真的?”,越满自动选择性听取对自己有利的话,虽然早知道玄尸之气伤不了自己,但没想到它居然悄没声儿就被自己“化解”了,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她还真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啊。
万年尸王将审视的目光从越满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一旁沉默的郗楼身上。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倒是这位小伙子”,他语调悠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玄尸之气至阴至寒,最损元气,看你气息微乱,面色泛青……还‘消受’得住么?”
“自然是不好受,所以尽早把神魂找来给你了”,郗楼无视他调侃的语气,顺着他说道。
万年尸王闻言,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倒是来得巧。”,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身旁渴泽妖兽的额顶,那妖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唧声,似是回应。“若你们真的等到十五最后一天……”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在郗楼身上。
“今日子时一过,玄尸之气便会自你灵脉反灌,蚀尽五脏,腐穿六腑。届时,你虽不至化作无知无觉的干尸,却将永久带着这缕阴气活下去”
“你当时也没有这样说过啊,算了,那还等什么,我们已按照约定把神魂珏拿来给你了,你快点给郗楼解除体内的玄尸之气啊”,越满急忙说道,可眼见万年尸王却没有一点要为郗楼解除的意思,越满不禁迟疑的问道,“你,你不会是想要耍赖吧!”
眼见万年尸王仍好整以暇地抚摸着妖兽,丝毫没有动作,她心头火起,声音也拔高了些:“喂!你该不会……真想反悔吧?”
郗楼抿紧唇,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那万年尸王却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仿佛越满说的那些话,只是耳边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
渴泽妖兽听到某人这样大不敬的质疑自家主人,于是,小心提醒的拱了拱越满的身体,接着又看向万年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