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满长舒一口气,偷偷抬眼看向翡俊——那张俊美的脸上明晃晃地挂着嫌弃。此刻借着屋内的光亮,她才细细端详起他来。今天看他格外不一样,整体气质既不血腥,也不阴森。越满撇了撇嘴,在心里狠狠吐槽:“哼,这小子,还挺会装人样!”
正偷看得出神,翡俊忽然偏过头来,眼尾一挑,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盯着我看做什么?不怕我吃了你吗?”
那语气,逸出一股风流味!
若是不知道他底细的人,被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句话撩拨,怕是早就笑的花枝乱颤、羞涩难掩了。可他是谁?他可是魔神大人——瞅你不顺眼,都能是个杀人的理由。
越满后背一凉,浑身打了个哆嗦。她是真怕他趁郗楼昏睡的时候,一口把她也“吃”了,到时候吐出一堆骨头渣子——再怎么死不了,也没辙了吧!
于是她挤出个笑脸,小心翼翼地把话递过去:“冉冉姑娘,我今天太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哦哦,好的,那你……好好休息吧。”
看的出来,冉冉姑娘还再为只提供了一间客房,而感到不好意思,出门的时候脸上神情仍不自然。
越满心想,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不能显的太过小气,毕竟冉冉姑娘是帮了他们的,于是,趁着房门还没完全关上,越满就抢着开口,大大咧咧的喊道,“哇,这地板看着真是温暖!今晚我就睡地上啦!”
关上房门后,冉冉加快脚步,听着某人紧随其后的脚步声,不禁在心里叫苦不迭——她只不过是无意间救了他一命,怎么就被他赖上了!
冉冉摸索着走过几间房间,翡俊也不声不响地跟着走过几间房间。冉冉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无奈地开口:“翡公子,这么晚了,你快去客房歇息吧!”
“不急。”
身后传来翡俊漫不经心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一点都不打算挪窝。
“可你一直这么跟着我,我没法干活!”冉冉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焦躁。
“这么晚了,还要干活?”翡俊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你师父那老东西对你也不怎么样嘛。何不考虑考虑随我一起?咱们俩人……”
“翡公子,请您自重!”冉冉语气严肃地打断了他,眉头紧蹙。
“怎么?生气了?”翡俊抬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弹——那动作亲昵中透着几分欠抽的随意。
冉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子紧贴在身后的红木柱上。她羞赧地抿着嘴唇,又气又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翡俊收回手,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弯,觉得很有趣。正要意犹未尽地再次伸出手逗她——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浑厚的中年男子的说话声:“冉冉,今天的草药我已经交代你奶奶帮你收拾了。现下天晚,你快些休息去吧,明天还有一些事要交代你去办。”
冉冉一听,如释重负,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是,师父!”,接着,连忙摸索着红木柱向前快步离来。
翡俊皱着眉头,看着冉冉慌乱中有些不稳的脚步,突然不悦地回过头来:“你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干什么!”说完,便双手环胸,倚在红木柱上,抬起眼皮,轻蔑地看向一旁站着的秦墨岭。
秦墨岭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冉冉生性温柔腼腆,你这样穷追不舍,恐怕会适得其反,叫她心生芥蒂。我劝魔神大人还是要多些耐心才行——小火慢炖,掌握火候,才能炉火纯青,有滋有味。”
“呵。”翡俊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我堂堂魔神大人,岂会浪费太多时间在一个凡人身上?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损失的也只会是她。”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只是他环在胸前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叩了两下。
秦墨岭笑而不语,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像是什么都看透了,却懒得点破。
翡俊懒得再理他,转身离开,慵懒的伸出手随意的顺着红木柱,不紧不慢的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秦墨岭目送他离去,默默转身,走过几间房间,突然在一所房门口前停了下来。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打铺盖声,夹杂着越满此起彼伏的埋怨声——他似有若无的轻轻一笑,随即离开了房门口。
---
与此同时,阁楼上。
池韵坐在圆木桌前,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粒药丸,正陷入沉思。
正是沛纳之前给的那颗顺息丸。
他反复掂量着这小小的药丸,眉头紧锁。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清冷的白。
突然,他开口叫道:“李叔,去把神主接来。”
李叔顺着他手心看了一眼那药丸,不禁问道:“您这是……同意了沛纳的提议?”
“我现在只有奉命的份,何来同意与否。”池韵语气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小神主。”李叔应道。
“以后不要再叫我小神主了,叫我名字就好。”
“属下怎么敢!”
“听我的就是了。”
李叔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应道:“……是。”
池韵抬起头,虽然正值深夜,可他还是远远向森林深处望去,目光沉沉,像是要穿透那一片黑暗。
“是不是……快了?”池韵自言自语,又悠悠回道:“是快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深潭,荡漾开来。
“您说什么?”李叔听不真切,又怕漏了什么吩咐,小心翼翼地问道。
却没有得到回复。
只有月光静静地落下来,照在池韵沉默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