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才微微泛亮,越满躺在地上翻来滚去,怎么也睡不下去。地板太硬了,硌得她骨头生疼。她愤愤地抬起头,怨念地瞧了瞧正躺在宽大柔软床上的郗楼,此刻,他鼾声正浓,睡得正沉。
越满爬起来,走到他身边,看他脸色红润,气不打一处来,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你倒是睡得香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体弱的妖怪。”
她看着他,歪嘴嘿嘿一笑,突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掐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捂嘴偷笑。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这么能忍?”
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越满反倒先紧张起来,赶紧松开手。低头一听,他没有呼吸了?
“喂!”越满慌了,使劲摇晃郗楼的身子,“醒醒……不是吧?”
她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明显拔高:“郗楼!你醒醒!”
可不管她怎么叫、怎么晃,郗楼都毫无反应。
这时,一只手臂无力地从床沿垂了下来。
“你、你……你不能死!”越满吓得嘴唇发抖——这他要是死了,她可怎么在这样的世道活下去啊,“你等我,我这就去找冉冉,她是大夫,她一定……”
“谁不能死啊?”
郗楼突然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调侃道。
此时的越满已经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房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某人底气十足的声音,顿时欣喜若狂,猛地转过身来:“你醒啦?你没死?”
“我就是睡了个好觉而已。”郗楼半撑着身子,挑了挑眉,“你却咒我死?”
越满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耍我呢是吧!”
“没有啊,不是你先耍我的吗?”
“你、你、你——”越满这次气得手都在发抖。刚才她是真害怕了,以为他真出了什么事……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上前扬手就要给他一掌!
却被郗楼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手腕。
“哎哎哎——”郗楼赶紧拦住,声音突然有点发虚,“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不准随便碰我……容易出事!”
他支支吾吾的,明显底气不足。
“男女授受不亲?那你还抓着我的手!”
郗楼低眼一瞧,烫手一般飞快地松开手,嘀咕道:“还不是你,非要鸡蛋碰石头,明知道讨不到什么好处还来!”说完,躲着越满的身子,从仅留的那点空当里溜下床。
“哦!明知道我打不过你,你还不让让我?”
“我?我凭什么!”郗楼不服气地顶回去。
“就凭我是你的老板!”
“哼!”郗楼忍不住轻蔑地哼了一声,心道,挑了个最没用的身份说!
越满无语——她跟一个妖怪讲什么理?
“你身体没事了吧?”
“你看我像有事吗?”
越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掉到水里就晕得不省人事。要不是我,你还有大床睡?我真是吃力不讨好,连句谢谢都听不到,还要遭你冷眼冷语。”
“我何时对你冷眼冷语了?”
“无时无刻!”,越满喊道,“我就应该随你沉到水底,不管你,就跟你一样,拿到想要的赶紧跑才对。”
“我……”
“别狡辩。你拿到神魂珏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丢下我,要不是神魂珏自己有意识,你早跑的没影了”
“我……我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成这样?”郗楼懒得争了,小声嘟囔。
“你大点声说!”,越满无奈道。
“我说,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了,行了吧!”,郗楼说的敷衍,却又带着几分真诚。
越满没想到他突然觉悟变得这么高,心里一喜,忍不住笑了,“哼,算你识相!”
“当然——为了你的血嘛!”说完,嬉皮笑脸的一溜烟的推门而出。
“你……”
此时,天已经大亮。
越满紧追而出,一转眼郗楼就没影了。“你个臭家伙!”越满恨恨地骂了一句。
忽然,一股浓浓的草药香飘过来。越满深吸一口,瞬间神清气爽:“哇,好舒服!”
她循着药香一路找过去,走过一条长廊后,眼前豁然开朗——前面是一处大圆形中院,院子里放着很多好几层高的小架子,架子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
架子旁,冉冉正在整理草药。一旁的翡俊躺在木床上,晒着和煦的晨光,悠哉悠哉。
越满见这场面,不可置信,“呵,这真的是那个杀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魔神大人吗?那个一口一个“人类女人”,语气里满是轻蔑又自大的家伙?”
冉冉端着竹匾从翡俊身边走过,翡俊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木床上起身,抓住冉冉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冉冉手中的竹匾也随着她的动作被带到了翡俊眼前。
“你干什么呀?”冉冉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不满地轻叱道。
翡俊却不在意,自顾自地从冉冉的竹匾里随意的捏起一撮草药,伸长胳膊,凑到冉冉鼻尖,慵懒中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你就是用这个草药救的我?”
冉冉不想理他,可还是本能地用鼻子嗅了嗅。她心里直翻白眼,嘴上却压着情绪回道:“翡公子,此药三分毒性。我是救死扶伤,可不是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