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寻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宋莫。

谢澜也看向他。

老六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宋莫身上，眉头皱得能像是他包子上的褶：“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有那颗时境珠？”

宋莫淡然回答：“老八卖给我的。”

老六的表情瞬间僵住。

“……谁？”

“老八，”宋莫重复一遍，“我从副本出来之后在路边遇到的他，他说我副本里拿到的东西不怎样，建议我和他换这个珠子，去新的副本里拿点更好的，接下来会比较容易生存。”

老六：“……你上个副本是什么评级？”

宋莫：“A级。”

“……”老六吸了口气，“拿多少换的？”

宋莫语气淡然：“上个副本出来的全部，除了一枚山鬼花钱他没收，剩下的都收了。”

老六：“…………………………”

他张了张嘴，闭上，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像是在包子里嚼到了石头，愣是没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

路知寻听明白怎么回事，转头看向谢澜。

他挡住嘴，嘴巴一张一合，无声道：“被骗了？”

谢澜没吭声，偏过脑袋，小幅度点了点头。

老六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好几个来回，他心虚又飘忽地眨眼，嘴角尴尬地抽了两下，又实在舍不得床上那些碎渣，低着头又捡了两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老八这个人吧，他就是……做生意比较……灵活。”

宋莫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老六被他那双笑眼看得更加心虚，赶紧补充：“但他也没完全瞎说，那颗时境珠确实不危险，你看你们不都好好出来了吗，拿到的东西也都还可以，不亏的不亏的……叩门用的山鬼花钱也给你留着……”

谢澜听着舔舔唇。

可不呢，有点良心，但不多。

老六嘴上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宋莫。

床上的碎渣还有几片没捡完，他伸手去够，手指捏了两下没捏起来，干脆整只手拢过去一把抄进兜里。

他收完碎渣，又假装不经意地摸了摸围裙口袋，确认东西都塞严实了，才慢慢抬起头，对上宋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干咳一声。

“那什么……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搓了搓手，“要是肯定要不回来了……回头，回头我帮你骂他！”

宋莫笑笑：“不用。”

“用的用的，”老六连连摆手，语气殷勤得不像话，“应该的应该的。”

路知寻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龇牙乐起来。

“老六，你哥不乘哦~”

老六听不明白，但一脸尴尬：“回头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有。”宋莫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在老六面前晃了晃：“现在就有。这张定门符用过一次，灵能损耗不少，能补吗？”

老六看清是符纸，一把接过。

“能，必须能。”

他从兜里掏出个扁扁的，约莫巴掌大小的白色长方体，把符纸放在上面。

“嗡——”

一阵极轻的震动声响起，那张符文浅淡的黄纸，亮起淡淡的金色纹路，像被注入了新的血液，黯淡的朱砂符文一寸一寸重新亮了起来，沿着符纸的纹路向另一端蔓延。

老六捏着符纸边缘，等金色纹路爬满整张符纸，才把它拿下来，递还给宋莫。

“好了。”

路知寻认出是那张贴在神庙门上，被宋莫主动揭下的符纸，趴在床上，瞪大眼睛看完了全过程。

“不是……这他妈是什么？符纸充电宝？！”

老六把那个白色长方体收回兜里，拍了拍：“什么充电宝，这叫灵能匣，专门给灵能道具补充能量的，你们俩没见过也正常，毕竟你们那些道具都用不着充。”

他说着指指宋莫手里那张符纸：“他这张不一样，已经用过一次了，符纸这东西吧，画的时候灌注的那点灵能，用一次少一次，用完就废了，但有了这个——”

他拍了拍手上的白色长方体。

“那就是无限续杯。”

路知寻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目光在宋莫手里的符纸和老六的兜之间来回游移，终于忍不住说：“你们这个世界，科技树到底是怎么点的？”

老六嘿嘿一笑：“什么科技树，这是符箓学。”

“符箓学个屁！你那玩意儿明明长得跟充电宝一模一样！”

“那它也不是充电宝啊，”老六理直气壮，“它叫灵能匣，灵能匣！名字都不一样！”

“长得一样！”

“那手机和砖头还长得一样呢，你能拿砖头打电话吗？”

“你——”

谢澜伸手，一把按住路知寻的脑袋，把他按回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