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她开始试着教鲛人一些基本的人语。比如,在吃鲛人准备好的生鱼片时,她会指着生鱼片,对鲛人道:“鱼!”鲛人似乎猜到骊珠是想教自己人语,努力张嘴,试图模仿她的声音:“咦~!”
骊珠又重复几遍,鲛人也跟着重复,学得十分卖力。但鲛人的喉咙似乎更为纤细,发音总是有些高亢。
接着,骊珠把生鱼片扔进嘴里,又说了个字:“吃!”鲛人也学她,把生鱼片扔进嘴里,学舌:“吱~!”
骊珠发现,其实鲛人智商很高,说不定与人不相上下。只是言语不通,无法对话。无论她教什么,鲛人学得极快。两人很快便能以手势进行基本交流。
这天,两人吃饱了鱼片,又坐到沙滩上,开始教学。骊珠指着自己,道:“骊珠!”鲛人很快明白,一脸欣喜,跟着学:“哩咕~!”
骊珠指指它,问:“你呢?”
鲛人满脸笑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许多波浪线,又在波浪上画了个月亮。它指指月亮,又指指波浪。
骊珠皱眉思索:“嗯,你叫波浪?还是浪?海浪?海水?月亮?月浪?浪月?海月?”
试了很多名字,鲛人都摇头。骊珠便道:“算了,你们鲛人语的发音我肯定发不对。那我给你取个人类的名字好吗?”
她看着鲛人画的图,灵光一闪,一拍手掌:“潮汐!你是不是叫潮汐?!那我就叫你汐吧!”
鲛人似很喜欢“汐”这个字的发音,不停点头,很喜欢这名字。
骊珠笑盈盈看它。很快她想到:对啊,鲛人虽听不懂她的话,可是它看得懂图啊!自己还会画呢!
于是,骊珠急匆匆在沙滩上画了海洋、小岛和陆地的图,拽着鲛人的胳膊,急切让它看:“你能不能,带我游回陆地上?!”
她指着小岛,画条线指向陆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它,努力表达。然而,鲛人却皱着“眉头”,一脸看不懂的样子。
骊珠在小岛上画了个火柴小人儿,指指自己,又在陆地上画了许许多多火柴小人儿,意思是,自己想回到有许多人的地方。
鲛人还是皱眉,完全不懂的样子。很快,它似失去了兴趣,纵身一跃,跳进海里捕鱼去了。
骊珠却想:它是装的。它看得懂!以它的智商,它绝对看得懂。它是不想让她回去。想把她圈养在这个孤岛上。
骊珠生气了,不再搭理它。也不吃它抓来的鱼,自己去海里抓。每次她一下水,鲛人便游过来帮忙,她理也不理,转身就游走。鲛人还跟过来,她便大声斥骂。鲛人不敢再靠近,不远不近地跟着。
晚上骊珠要睡觉了,鲛人从海里爬上来,仍是想睡在窝棚外边。骊珠便赶它,冷冷道:“你走吧,快去找你的族类去吧。别跟着我了!既然你不想送我回家,也别呆这儿白费时间了。”
鲛人听不懂她的话,但看得懂她的表情。骊珠的表情很冷淡,挥着手冷冷地赶它:“你走!快走啊!”
鲛人一扭身,跳进了海里。
半夜,迷糊间,骊珠听得海上刮起大风,呜呜作响。风中夹杂一丝似悲泣似哀鸣的声音。海风绕过耳梢,转瞬不见。
次日起来,不见了鲛人踪影。骊珠心想,它被自己骂走了。它不笨,很聪明,虽性子温和,却也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尊心。
骊珠在它往日常坐的礁石上,捡到了十来颗圆润明亮的珍珠!颗颗有拇指大小,浑圆饱满,珠光夺目。按此光泽和大小,已是上品贡珠级别,一颗能值百金。
骊珠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只觉失落中带点寂寞。可日子还要继续。骊珠仍是下海捕鱼,然后寻找清水。
她在礁石上敲了石块下来,细细磨尖,制作了几个鱼叉。又在海里捡了许多大蚌壳和海螺,收集了许多棕丝,晒得干干的,钻木取火,总算吃上了热食。
如此过了两三日,鲛人还是不见踪影。想来是真走了。希望它能快点找到自己的同伴。骊珠眺望空阔无际的碧海,心中默默为它祈祷。
一日,骊珠在礁石上边晒太阳边啃着一只螃蟹。那大螃蟹趁她站在水里用鱼叉叉鱼时,一钳子夹住她的脚后筋,痛得她又蹦又跳,于是她毫不客气将它煮了。吃饱后啜着螃蟹腿玩儿,远远见到海平面上有个黑点。
骊珠登时站起,心如鼓擂,两只耳朵里都是咚咚咚的血脉跳动声。
黑点变大,显出白色。那是雪白的风帆。船!是一艘大船!
骊珠边跑边喊,迎着船冲进了海里!她想游过去,游到大船那里去。游了数十丈后,便清醒过来,离得太远了。大船那边是看不见自己的。
她翻身又游回岛上,把所有晒干的棕丝全部引燃,见火烟细小,干脆一把火将窝棚点了。浓浓黑烟袅袅升起。
那大船,渐渐往这边靠近。
骊珠站在海边,蹦跳着一直挥手大喊。
近到能看清船上的人,骊珠几欲落泪。
几个人走到船头处,一脸惊奇看着孤岛上狼狈瘦弱的骊珠,议论纷纷。
“这孤岛上怎会有人?!还是个女的!”
“这是人,还是鬼?还是海妖?”
“公子,您看……”
船头处,站着个眉目俊朗、器宇轩昂的青年公子,玉冠束发,披绣金披风,手里还拿着窥筒。他目光下垂,看着底下晒得又黑又瘦的骊珠,将窥筒递给身边下属,淡淡道:“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