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苮苮被问得一怔,随即答:“我又不会未卜先知,怎知你滨海城会发生瘟疫?我是听我爹偶然说过……我爹向我吹牛,说这世间有种瘟疫只有他知救治方子,我好奇便多问了几句,所以记住了。”
“至于我为何带着这十车医书,很简单啊,”她向沈岚清抛个媚眼,“因为这十车传世古籍,便是我的嫁妆!有人嗜医成痴,我千里追夫,当然要有点资本了。不然怎么把他搞到手!”
别看许苮苮行事疯癫,脑筋却也是很好的。怎么说也是天上星宿,急智什么的,还是有的。这一席话,解释得滴水不漏。梁星槐再无可问。
便道:“这十箱古籍,只靠一人翻读,不知得费多少时日。城中百姓危在旦夕,还请姑娘以人命为重,放开条件,多选些人翻阅,也好早日寻得秘方。多救一人,便是无上功德。”
沈岚清也有此意,劝道:“只靠珊瑚一人,怕确实要花费很久时间……”
“不行……”许苮苮犹豫。找到解瘟秘方是件大功德,她不欲让旁人得去……
可他们的话,也有道理。便松口道:“这样吧,我,岚清,珊瑚,还有岚清你不是有个徒弟吗,叫过来一起看,再加上她!”许苮苮指着公子身旁的琳琅,“我们五个人一起看。一人看两箱书,大概只需一两日吧。”
琳琅受宠若惊。
“反正你不能看!”许苮苮指着公子恶声恶气。
公子并不在意。只要能尽快找到药方就行。他当即嘱托琳琅听从沈大夫安排,便带人回去处理事务去了。
五人坐在回春堂中,各分得两大箱书,埋头苦看。
小伍坐在骊珠旁边,一脸所受冲击太大的呆滞,低声:“我师父,怎么突然返老还童啦?还长成这样!这真是我师父吗?”
“还有旁边那仙女儿似的姑娘,是我师娘?我不就一天不在回春堂吗?怎么跟十年没来,天地掉了个个儿似的!”
沈岚清让骊珠给小伍大哥和两个姊姊送了些抑制病情的药去,好在三人病情不是特别严重,还能坚持些时日,小伍便也能略微宽心。听说能找到解瘟药方,当即便赶了过来,一来便大受冲击。
“专心看书吧。”骊珠没心情和他玩笑,只这么回了一句。
……
五人埋头苦读。
许苮苮却是个坐不住的。一忽儿要喝水,一忽儿要吃点心,要么肩膀酸要捏捏,要么腰痛腿痛要捶捶,把沈岚清支使得团团转。欲待发作,又想后面还有几箱书尚未开锁。
她这铁箱乃特制机关箱,若无钥匙,强行打开,箱内物品会被酸液毁掉。这也是梁星槐没法强夺的原因。
沈岚清只得哄小孩般哄着,供神像般供着。白日过去,骊珠已看完整一箱书,两人才看了不到半箱。
晚上,许苮苮又要吃沈岚清做的饭菜。沈岚清做了一大桌,倒是便宜骊珠三人,享了一回口福。
小伍吃着师父做的菜,内牛满面:师父真厉害啊,医术好,做饭好吃,长得还那般俊俏!以前自己真是该死,竟还偷偷骂师父来着。真是有眼无珠。师父这样的男子,真可谓贤良淑德,居家必备,乃天下男子之典范也!
吃罢晚饭,众人又看了两个时辰,便觉疲惫。沈岚清安排休息之处,唯骊珠还在挑灯夜读。
沈岚清劝:“明日再看吧。身体疲弱,邪气入侵,易染瘟气。”
骊珠摇摇头:“我还撑得住,再看一点。早一刻找到药方,便能多救几条性命。”
见劝不住,只能由她。小伍陪着继续翻看。古籍小字繁多,遍布后人注释心得,药方说不定就夹在哪一行字间,需得细读,不能一扫而过,因此进度极缓。
天亮时,便见小伍和骊珠睡在一堆书间,不知昨夜熬了多久。第二日继续看书。到下午酉时末,骊珠脊背一抖,没出声,却反复将那几行小字看了数十遍,才讷讷开口:“……找到了。”
众皆大喜。沈岚清接过去,也反复看了数遍,确定道:“就是这个!”许苮苮也看了,点头:“应该是了。”
琳琅便去接书,欢喜无限:“我这便给公子送去!”骊珠却一把夺了过来:“我自己去拿给他。”
琳琅笑容微僵,点了点头。一行人浩荡去了城守府。
听说找到药方,公子脸上也现出发自内心的笑。他伸手欲拿书册,却被骊珠收回,她定定看他:“我要去看它。”
公子轻蔑笑笑:“可以。但尚不能确定药方真假,是否有效,我可还不能放它。”
骊珠恨恨地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