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胖短的双手捂着脖子,张开鲜红大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骊珠看着她惊恐万状的脸,微微皱眉,道:“这位老板,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请不要打扰我给病人看病。”
花如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仍发不出声音。骊珠话音刚落,她肥胖的身躯便被一股巨力拉动,硬生生从舱门飞了出去,砸到门后的墙壁上!
花如玉惊骇莫名,连滚带爬带着小厮沿通道跑了!
那三个精壮小子亦是万分狼狈。虽是空间狭小,不好施展,小伍对付三个小毛头,仍是得心应手。
三人一人挨了几下砂锅大的拳头。一个熊猫眼,一个鼻血长流,一个头上鼓包,跟在花如玉身后,跑得飞快。
骊珠摇摇头,取出一方手帕盖住锦瑟手腕,小心为她诊脉。诊完脉后,又举起她胳膊,仔细看那些尚未破掉的红疹,但因舱内光线不佳,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她取出银针,戳破几个水疱,取了里面的东西,又取了些脓痂,都收到了玉质小盒中。
此时,她心中有了些猜想,便问锦瑟:“你这病是何时开始的?”
锦瑟答:“大约七天前。”
骊珠:“那你发病前,接触过与往常不一样的客人吗?”
锦瑟脸本就烧得潮红,听闻此言,脸都充血了,辩道:“我真的没有乱接客!我现在还是……”说着,眼泪横流,便欲伸出胳膊向骊珠证明什么。
骊珠按住她:“我知道。我相信你!我只是让你想想,有没有和往常不一样的客人,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锦瑟想了想,道:“我是乐伎部的琵琶领弦。七天前,有位客人指名要我为他弹琵琶,我弹了一曲《春江花月》。”
“那客人很高兴,赏了不少润弦,还赐了杯酒。我……一贯是卖艺不卖身的,本不欲饮客人的酒,但看那客人表情,应不是那个意思,怕拒绝反弄巧成拙,接过饮了便告退了……不想当晚便开始发烧……然后就……”说着,泣不成声。
骊珠点点头,替她掖了掖被角,道:“别害怕,你这病有办法治。”
“真的?!”锦瑟听了激动,伸手欲拉骊珠手,又怕她嫌自己的病,放了下去,“若大夫能救我,锦瑟愿奉出所有存资,谢大夫救命之恩!”
骊珠伸手握她的手,发现她掌心指尖全是老茧,便是苦练琴艺的证明。若无安身立命、无可取代的本事,落到这种地方,焉能保得身家清白?
骊珠安抚她:“放心,你这病很好治,花不了多少钱。”
随后,起身,嘱咐锦瑟道:“身上的疹子还会发痒,但你千万忍住,别去抓挠。破了便会扩散。我现在回去配止痒药膏,配好便给你送来。”
又对小桃道:“这小舱房太潮湿,不利于病情恢复,有无办法搬离此处?”
小桃抹着眼泪道:“哪有什么办法?妈妈愿意给这么间舱房,还是怕把姐姐扔出去了被人看到说闲话呢!若非如此,早把姐姐扔到外面去了!怎会给更好的房间……”
骊珠叹气,出去。小伍接过药箱。走过溯汐身边时,骊珠看了他一眼。
三人顺着通道,上到甲板平台层,正欲走,呼啦涌上来十几个小厮,将三人团团围住,不许他们离开。
只见老板花如玉站在楼梯上,花容失色,肥肉乱颤,指着骊珠骂:“你你你,你是妖女!你会妖法!你你你不准走!我已报告了城守大人!他马上便会派兵来抓你了!你们都给我老实待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嗷!”
感觉某人又要出手,骊珠立即侧头看他一眼。他立马垂下眼睛,老实了。
不多时,城守果真来了,带着二十来个卫兵,大咧咧登上舫来,道:“哪里有妖人呐,竟敢在我滨海城放肆!”
花如玉见之大喜,扑到他身前,差点把个干瘦的城守大人扑倒在地。城守好容易稳住身形,花老板梨花带雨,指着骊珠道:“就是她!回春堂的那个妖女大夫!”
城守这才看见被团团围住的骊珠,登时头皮一紧。
梁星槐不欲让过多人知道骊珠与他的联系,是以从未公开表示过什么。但他身边的人岂会不知?
城守一看,脑袋都大了呀。将花如玉用力推开,斥道:“胡说八道什么!白大夫怎会是妖女呢!你搞错了吧你!”
“真的呀!刚才就是她,用妖法让我说不了话!手都没伸就把我推出去了呀!”花如玉瞪大眼睛。
“去去去!我看你是肥肉吃多糊了嗓子,身子太胖腿站不稳!不许诬赖白大夫!”城守板着面皮。
花如玉还待分辩,骊珠却没耐心看闹剧,对城守道:“城守大人,凌波舫有位姑娘得了重病,我想接去回春堂医治。”
城守连声道好。花如玉却瞪着乌鸡眼反对:“那怎么可以!那是我凌波舫的姑娘……”
“锦瑟姑娘是中了蛊毒。”骊珠懒得与她争执,直接道,“她被人下了一种名为‘桃花烂’的蛊。这种蛊进入身体后,会生出无数虫卵。任何人接触到她皮肤上的破疹,都会染上蛊虫,出现同样病症。花老板,你不怕你凌波舫的姑娘全染上‘桃花烂’,就把锦瑟留在舫上好了。”
花如玉脸色一变。
骊珠又对城守道:“城守大人,这件事你还是尽快通知公子吧。有人对凌波舫的姑娘下蛊,怕又是冲着滨海城来的。”
“对了。”骊珠又看向花如玉,“花老板,这‘桃花烂’传染性极强,舫上应当很多姑娘都染上了。为避免此蛊毒传遍全城,我建议凌波舫从此刻开始封闭,不允许人员进出流动。同时,将锦瑟使用过的被褥衣衫烧掉,她住过的屋子也必须进行彻底清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