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登上小舟,朝岸边驶去。城守大人再三保证,马上便会派人将锦瑟送到回春堂,并马上封锁凌波舫,等待公子前来处理此事。
听骊珠说的严重,小伍忍不住好奇,问:“这蛊毒真有那么厉害吗?”
骊珠道:“中蛊者浑身长红疹,一颗红疹里,便养着一只蛊虫。一旦红疹被抓破,蛊虫就会跑出来,接触到的人就会染上‘桃花烂’,继续长红疹,养蛊虫……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你说厉不厉害?”
小伍打了个哆嗦,突然蹦远了:“你刚才对锦瑟姑娘又扶又摸的,不会也染上了吧!”
骊珠白他一眼。她方才时刻注意,避免接触到锦瑟长了红疹的部位,却也难说。不过呢,若不能研制出解药,这东西早晚会传遍全城的。看来,滨海城又被盯上了。
小伍搓搓胳膊,又凑过来问:“那这个好不好治啊?会不会死人?”
骊珠冷笑了一下,看着小伍道:“你猜,它为什么叫桃花烂?”
小伍方才无意瞥到了锦瑟胳膊上的红疹,想了想,道:“因为那些红疹形状像桃花?”
骊珠吐了口气,道:“这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中蛊者先是肌肤长疹生虫,片片溃烂,继而便是内脏生虫,心肝脾肺肾上全部长满蛊虫,打开患者胸腹,会发现其内脏如同沤烂的桃花瓣,猩红烂融……死得痛苦不堪。”
“哕~!”小伍快吓哭了,“你别说了!到底是谁那么狠啊,太歹毒了吧!”
骊珠沉默不言。溯汐一直默默站在离二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听他们说话。他好似不太喜欢说话,但骊珠一开口,他便很认真地听。
“恐怕又是一个大麻烦。小伍,接下来,也要辛苦你了。”研制解药少不得要小伍帮忙,骊珠伸手想拍拍小伍的肩,却发现他一蹦蹦老远。
他摸摸鼻子:“那个,珊瑚,在你研制出解药之前,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
骊珠:………
……
回到回春堂,小伍立即便去后院打扫屋子,给锦瑟暂住。
溯汐一路跟随,骊珠始终没对他说什么。既不搭理,亦不驱赶。直到她取出一个‘停业’招牌欲挂到门上,但她个子不够,正欲叫小伍,溯汐已主动接过,帮她挂了上去。
骊珠看着他,问:“溯公子,你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溯汐有些无措。他低头,想了会儿,答:“我想帮忙。”
骊珠觉得好笑,道:“溯公子,你我素不相识,总共也才见了两面,为何要帮我的忙?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溯汐略显茫然,想了想,回:“没有。”
骊珠:“………那你还真够闲的。”
她说完反身进了回春堂,溯汐也即跟上,骊珠却忽转身,拦住他冷声道:“溯公子请回吧。你身怀术法,法力高强,非一般人,我不知你所图为何,亦无法确定你是否与蛊毒有关,故暂且不为难你。但我须告诉你,我认识玄门高士,若你纠缠不休,图谋不轨,未必无人收拾得了你。请吧!”
溯汐望着骊珠冷若冰霜的脸,眸光微黯,轻启薄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后退两步,慢慢转身朝街尾走了。
骊珠看他背影,清瘦萧索,沧茫寂寥,透露一股孤寂茫然,心中微有不忍。又想,此人来历不明,行事古怪,还是莫与他有牵扯为妙。
不多时,城守便派人将锦瑟送到了回春堂,小桃在一旁跟着。他们用白布将锦瑟从头到脚裹个严严实实,乍一看,就跟人已没了似的。抬架子的兵士亦全副武装,遮头遮脸,只露眼睛,将架子往堂里一放,立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骊珠和小伍没法,只得两人又将架子抬到后院,送入客房。摘开白布,锦瑟差点被闷坏了。嘱咐小桃好生照料她姐姐,骊珠和小伍便进了药堂,关了大门,开始研制解药。
看骊珠又去沈岚清房中,在那十大箱子书里翻找,小伍笑道:“我师娘这十箱子嫁妆可真是宝库啊,什么疑难杂症的治法都有。”
骊珠摇摇头:“这些书里并没有‘桃花烂’的解法。”
“啊?!!”小伍立时慌了,“没,没有解法,那怎么办?那咱们怎么配制解药?还是快通知师父,让他老人家快回来吧!!”
骊珠看他:“你知道师父现在在哪儿吗?”
“唔……不知。”小伍顿成苦瓜脸,“那怎么办?!我说师父诶,师娘那么一个美仙女儿,你躲什么怕什么啊!你这么怕女人,难道莫非……”
小伍说着说着,便偏了正轨,摸着下巴一脸深思状。扫到骊珠的白眼,这才讪笑着恢复正经:“那该怎么办啊?”
“没有解法,我们自己想出解法,不就行了。”骊珠拿起需要的书,搬去前堂,堆放在诊桌上。这些古籍中,虽无桃花烂的解法,却记载了许多对南疆蛊术的研究,有不少其他蛊毒的制法、解法和下蛊原理剖析。
桃花烂作为一种非常棘手罕见的蛊毒,在书中只有记载,并无解法。
据书上写,这‘桃花烂’的源起,还与一场男女/情/事有关:多年前,一中原书生家中贫寒,又屡试不第,迫于无奈,只好试着贩货维持生计。
怕正式经商会留下‘污点’,日后不能再考科举,他便跟着远房亲戚,去了南疆边地。用中原所产的日用百货,换取苗人采集的药材。
在一个寨子里,认识了一位热情美貌的苗疆少女,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少女为帮情郎,自是发动族人将自家的稀有药材,都卖给了书生及其亲戚。两人满载而归。如是数次,书生便攒下了些许金银,再次参加科举。没想到这次便中了。
书生春风得意,早将和苗女的山盟海誓及婚约抛到了九霄云外。后又被朝中某位高官看中,被选为了女婿,与高官之女热闹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