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沈岚清问。此时无任何实据证明他确别有用心,乾灵又对他有情,他也不好贸然插手,只能静待观之。
“你能不能教我做饭?”
……
晚上,溯汐便跟沈岚清在厨房学做菜,有模有样,万分虚心。
他现处于‘见习’阶段,只能打打下手,递递调料什么的,但也穿个围裙,瞪大了眼,认真听沈岚清说的每句话,牢记他的每个动作手势,比修行更要专心。
骊珠和许苮苮坐在回春堂后院喝茶磕瓜子。骊珠喝茶,许苮苮磕瓜子。于磕瓜子一道,许苮苮乃个中好手。她的最佳战绩是一日磕了四斤椒盐甜瓜子。结果磕得上火郁结,沈岚清给她开了一堆泻火药,才将那火降下去。
只见许苮苮捉了颗盘里的香瓜子,放在门牙上,轻轻一咬,手指一转,舌尖一舔,再随口一呸,便将瓜子仁卷进嘴里,瓜子壳吐在地上(待会儿沈岚清会来扫),然后闭嘴大嚼。
往常自有人专门给她剥瓜子,此时这人没空,正在做饭,只能有劳她老人家亲自磕了。
骊珠很老实地替了师父做苦力,给许苮苮剥瓜子。空坐无聊,骊珠便问:“许姑娘是在哪里找到师父的呢?”
沈、许二人毕竟尚未正式成婚,骊珠可不似小伍那般厚脸皮,不好呼她师娘,仍是叫她许姑娘。
许苮苮边磕瓜子,嘴角漫上一抹怪笑。那笑容越扯越大,嘴角越咧越开,有种要疯狂大笑的感觉。骊珠便觉自己这个话头起得不对,这笑容看得她毛骨悚然的。
许苮苮似是忆起了非常开心的事,无声狂笑了半天,却没回答骊珠的问题,而是反问:“小白,你喜欢那小子对不对?”
骊珠脸微微一红,眼珠对准自己剥瓜子的手,并不答她。不是她先问的吗?怎么变成她问她了!!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许苮苮伸头过来,低声八卦。
骊珠脸更红,嘴巴鼓起来,有点不高兴的模样。许苮苮显是在欺负她!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些有的没的,过分!
“嘿嘿嘿,有啥不好意思的。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一阴一阳谓之道,一男一女谓之妙。男欢女爱,人之本能,交/合繁衍,人道之所存也。”许苮苮难得一本正经,振振有词,内容却不大正经。她越说越带劲,骊珠头越埋越低,想走又不能走。
最后,她说完了,拍拍骊珠肩膀,“姐姐给你个过来人的忠告:女子一定要在上!”
骊珠差点吐血。
吃完晚饭,小伍回家,骊珠和溯汐仍回城守府。两人牵手走在微暗寂静的街道上。城中浊气是日益浓了。百姓晚上常见妖异,大多早早关门闭户,不敢夜游。是以城内晚上格外安静,凌波舫除外。
为不打草惊蛇,公子仍派了兵士去凌波舫□□,保证正常运行,一点也没表现出已经起疑的痕迹。是以凌波舫仍是客来客往,夜夜笙歌,欢舞不停。
而因城内异象频出,人心惶惶,一些人为逃避恐惧,反更纵情声色,麻痹自己。颇类历史上王朝末日将近、大厦将倾时,贵族们为逃避现实,反更挥金如土肆意狂欢的丧乱感……
两人牵手前行,耳边隐隐听着凌波舫传来的歌声曲调。时近六月,天气已有些炎热,虽夜间温度降下来,还是有点闷闷的。
这时,便显出鲛人的好来。他的体温比常人低,骊珠牵着他的手,感觉微微清凉,握着很舒服。走着走着,便半个人都歪在了他身上,抱住他的腰。他身上真是很凉快。
溯汐是鲛人,擅水系术法,随便化些冷气冰块出来,连吹灰之力都费不上。但他偏不。只是在骊珠抱住他时,降低了自身体温,是个她既觉得舒服,又不会受凉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前行。骊珠忽道:“要不,我们从城守府搬出来吧,回去明月居?”
在骊珠心中,明月居才是她的家,里面满是她与鲛人的回忆。住在那里,她心里更舒服安宁。住城守府,难免与梁星槐碰见。她不觉有什么。但梁星槐对溯汐恶意颇深,每次碰面都脸色难看。
溯汐拥着她,一颗心温软饱满。想了想,道:“等事情办完,我们便搬回去。妖道未除,还是城守府更安全些。那妖道对你虎视眈眈,万一我顾及不到,怕他伤你。”
“嗯。”骊珠知他考虑周全,都是为自己着想,心中甜甜的,低低应了一声。溯汐侧过头,在她头顶上印下一吻。
走到一条街道,忽遇一队兵士,马上将军正是梁乙。见有人违背宵禁,在街上乱走,正欲抓捕,发现是骊珠与溯汐,梁乙面色难看,声音冰冷:“白姑娘还是注意些吧!城中妖异频发,姑娘有高人相护虽是不怕,但也请莫扰乱在下职守,给别人添麻烦才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梁乙语气中全无半丝往常的尊重,一副高高在上、公事公办的态度。显是在为自家公子不平。
两人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通,却并不恼怒。骊珠平静致歉,与溯汐不卑不亢牵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