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珠歪身躲过,知这绝非常人,反手便将缠在手上的铁链往她头上一砸,登时脑浆迸出。
小丫头歪倒在地,一只拳头大的蜘蛛从她嘴里爬出来。骊珠强忍着第一次‘杀人’的恶心和恐惧,跳起来蹦到那蜘蛛身上,一脚将其踩得汁液飞溅。
……
溯汐来到海边。海滨空无闲人,城守率领众多兵士,在海边严防死守,以免那妖道逃脱上岸,潜入滨海城中。一排排兵士密集如水,刀枪剑戟,直指海上凌波舫。若出来者对不上隐语,一律放箭射杀!
溯汐行到人群后方,眼瞳黑沉如墨。他遥遥望向那灯火通明、隐有厮杀声传来的海中高楼,神情虚幻。远远观去,这阁楼真美,恍如海市蜃楼。但美好的东西,寿命总是短暂的。譬如昙花,譬如烟火。
美好短暂,痛苦长存。
想到此时困在楼里那人,溯汐再无时间犹豫。他调动法力,散化为风,掠过一排又一排的兵士,跃入水中。那声音极轻,动静极小,映照着硕大玉轮的海面只微微起了波澜。
一士兵疑惑:“嗯?你有没有感觉脑后吹了阵风?”
“好像是吹了阵风……靠!不会有鬼吧?!”
骊珠艰难蹦到三楼大厅时,场面陷入胶着。凌虚那边,明显处于下风。沈岚清艰难护住小伍和许苮苮,肩膀上数道伤深可见骨。蛛妖已死,却留下了半厅的粘稠蛛网蛛丝,一粘即黏,费老劲了才能扯开。
那守宫隐匿身形,防不胜防。沈岚清一用符术破了它隐匿术,它便弃了那具肉/身,飞快另寻一具回来,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凌剑身上被蝎妖不知戳了多少下,脸肿得像个馒头,水光透亮,手脚俱肿,几乎连剑都捏不住。梁星槐站到凌虚身旁,勉强与那蟾妖相斗,仍处下风,若不是凌虚不时分神助他,他早被蟾妖吞了。
大厅里的浊气翻涌,黑腾一片,仿若遭了回禄之灾,墨气如雾。道行较浅者,几难呼吸。凌剑等人灵力被抽干,又受这浊气压制,这才落入下风。若几人灵力充沛时,这些小妖根本翻不起风浪。
可惜此刻天时地利人和,都于妖道有利。若非还有个凌虚勉力支撑,只怕这几人早已惨败。
骊珠蹦到厅口,梁星槐一见她,面露喜色:“阿骊!”手上一顿,蟾妖舌头舔来,便缠住他的腰腹,要将他拉过去。凌虚以指为刃,轻轻一划,蟾妖舌头被截断,捂着嘴呜呜嚎了起来。
骊珠立即对凌虚大喊:“道长!那浊气传送阵在凌波舫下的海底!”
“找死!!”若潮生面色一狞,纵身便欲朝骊珠扑来。
凌虚咬破食指,在虚空疾点,一个闪着金红光芒的‘吽’字,势若雷霆,轰的一声朝若潮生扑去!
威压迎面,若潮生不敢轻慢,定下身,凝神聚气,单手在空中画圆,想以阵法接住。然那金字到身前时,却轰然碎裂,化作一道金圈,将若潮生圈住,登时动弹不得。
“嘿嘿!老子先去把你阵法破了!”凌虚脚下画阵,便欲遁到海底下去。然不等他阵法画完,凌波舫地面忽抖动起来,像是底下有什么庞然巨物要破土而出!
“卧槽!怎么回事?”凌虚这句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从地下传来,随即毁天灭地的巨力,将数丈高的楼阁炸得四分五裂!
海浪翻涌,如飓风海啸,万吨海水,腾空而起!环绕凌波舫的篷船全被巨浪掀飞。海浪高近千丈,又重重落下!
这骤变太快,骊珠还未及反应,便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昏晕过去。待她直直往海中坠落时,一道青芒朝她迎来,不等她落入水中,便将她带离海面,化光朝海岸上遁去。
沈岚清努力调动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灵府干涸疼痛,仿若在用砂布摩擦。但他不能放手,他左手抓着小伍,右手护着许苮苮,若他撤了灵力,这两人必会被气浪所伤。他咬牙坚忍,嘴角渗出血丝。
梁星槐运气极佳,不等气浪波及,凌虚已放出防护结界,将他与凌剑和周边众人护在其中,像一个大气泡浮在海上……
待一切平息时,数丈高的楼阁,已成无数残屑。原本是凌波舫的地方,竟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下是漆黑水洞,洞中浊气滚滚,如狼烟升腾,翻涌着扑向滨海城……
一轮斗大的血月悬浮海面,若潮生站在一片浮木上,笑得肆意张狂:“这是小生送诸位的大礼,还请笑纳!哈哈哈哈哈哈!!”语毕,遁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