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姆乃众星之主,天界六大主神之一,有她出手,恢复归墟封印自是不在话下。
一行人在归墟海眼处查探许久,发现破坏封印的术法乃妖异邪术,显是人族妖道所为,现场并未留下鲛人痕迹,没有鲛族参与其中的证据。
苍泽虽不情愿,但苦无实证,只好依斗姆之令,释放了原先扣押的数千鲛人。
而归墟海因海眼封印加固,浊气外溢情况大为改善,加之先前浊气又被大量引走,整个海域逐渐清朗,海水透通,慢慢竟有水生物在此生长。鲛族可算因祸得福。
封印恢复,滨海城外的漩涡海眼消失。斗姆元君的清华镜一直吸收浊气,城中情况亦迅速转好,不过数日,天空已复晴明。没过多久,竟有百姓逐渐搬回。
梁星槐却没能松一口气。战场瞬息万变,龚鸿钰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员猛将良才,智勇双全,不仅勇猛过人,万夫莫当,更兼智计百出,极擅兵法,竟将华青云打得节节败退。
华青云本已率大军深入降娄腹地,一连攻下五座城池。结果在海天城逢此悍将后,连丢四城,无奈退守降娄边城樊天城,且岌岌可危。
深入敌土的一大麻烦在于,离本土遥远,粮草供应艰难,只能就粮于敌,向当地百姓‘征取’。但梁星槐极重声名,纵军抄掠,残害百姓,怕自损福德,三令五申不许华青云纵兵抢掠。
然事急从权,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军粮供给不继,难道眼睁睁看兵士饿死?是以,华青云置若罔闻,并不禁止兵士劫掠,烧杀抢夺,无所不为。没过多久,凌剑便发觉梁星槐命星星辉转淡,功德大损。
梁星槐却是急也没用,只能暗骂华青云,连带看璎珞也有些怨气。
凌虚等人返回滨海城。斗姆元君自回天界。待滨海城浊气清得差不多后,凌虚忙将清华镜收了起来,大有就此昧下的意思。
大梁与降娄即将开战。降娄州数百条舰船,已开到界海附近,对滨海城虎视眈眈。梁星槐搬到军营,夙兴夜寐,枕戈待旦。海滨圈起篷地,扎起无数帐篷。
梁星槐日夜推演海战之策,亦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意图一战取胜,给贡天城致命一击,定要取那龚鸿钰项上狗头。
人族战争,天神不可插手。是以,凌剑凌虚未给梁星槐任何谋策、帮助,却也没有离开。沈岚清更是与梁星槐无甚关系,滨海城事情解决后,便有前往大棠的打算,他想带走骊珠。
引渡骊珠,是他的任务。当然这事不能直接告诉她。他只是说骊珠一弱女子,没必要卷入战火,不如和他一起去大棠医仙处,深造医术。她于医道一途,实在极有天赋。骊珠正自犹豫。
凌虚不知如何得知了沈岚清想把骊珠拐跑的事,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动手:“喂喂喂!你个臭度、毒夫!竟敢跟我抢人!小乾已拜我为师,说了要跟我学道的!你想干啥?!!”
沈岚清据理力争:“珊瑚最先拜我为师,我才是她的师父。你这后来的,不算,况且也没行过拜师礼,只是口头上随便一说,哪能作数。”
凌虚牛眼瞪得老大:“放你爷的狗臭屁!!你是教她医术的师父,我是教她修道的师父,如何做不得数了!谁说一人只能拜一个师父?!至于拜师礼,我们现在就举行!!小乾!快给我跪下磕头倒茶!”
沈岚清寸土不让:“我也可教她修道,不需再拜旁的师父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作为珊瑚的‘父亲’长辈,我不同意她拜你为师,凌道长还是另择高徒吧。”
莫看沈岚清表面斯文儒雅,心里也憋着一股蔫儿坏。他本就博闻广识,兼得巧舌如簧,舌灿莲花,说得凌虚哑口无言,对不上来,气得呜哇乱叫:“啊啊啊啊!我杀了你个死修文的!!”
两人斗法,一阵鸡飞狗跳。骊珠却没心思和他们闹。她神情冷清,看二人游戏似的你追我赶,便知打不起来,默默转身回房。院中二人也渐渐停下了。
思考许久,骊珠还是决定暂不离开。她让沈岚清先去大棠找许苮苮,她要亲眼看到龚鸿钰战败身死才能甘心。等一切结束,她会去大棠寻他和许苮苮。
沈岚清不能强求。按照命书轨迹,骊珠最后必至大棠。他先去大棠准备也好。有凌虚护着,没人能伤到骊珠,他留此亦无甚用。凌虚笑得一脸灿烂,宫扇快摇出花儿来。
不几日,沈岚清处理好回春堂,结个包袱背在背上,便欲远行。骊珠和凌虚送他出城。沈岚清一身白袷蓝衫,萧疏磊落,俊朗眉宇间自蕴悲悯之色。
送出城数里后,沈岚清让二人不必再送,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何况日后必会再见,不必如此。
他叮嘱骊珠数句,让她好好跟凌虚学道。随即又附耳悄声道,若实在不想学,也不必勉强,可等到大棠来后,他亲自教她。引得凌虚又是一阵张牙舞爪。
闹嚷一番后,沈岚清冲凌虚微一拱手,道谢作别。随即朗阔一笑,转身大步而去,潇洒如风。
二人直到他背影不见,才转身慢慢回城。凌虚见骊珠这几日闷闷不乐,有心逗她开心,学戏法师给她变戏法,手指翻转间,变无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