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的是,当日梁星槐先将信息传给李瑞,要他在红缘寺等骊珠前来相会。后将信息传他。他在半道将人劫去,自然彻底惹怒李瑞。
二桃杀三士,计谋太简单。然身处棋盘中者,总难看清棋局。
看着大皇子越逼越近的大肚皮,骊珠正想出手,李璟忽两眼一翻,咕咚栽倒,陷入幻梦。独自一人在地上扭曲作态,丑态百出。
溯汐现了身形,牵了骊珠,跨过那肥猪似的身躯。碧光一闪,两人到二十里外的山上看星星月亮去了。估摸那肥猪皇子快醒,才将骊珠送回,继续匿了身形。
李璟和地板痴缠了半宿,醒来还十分满意,觉得不愧是美人。
他整了衣衫,临走前,还想过来捏一把骊珠的脸,却突然脚下一绊,摔个狗吃屎,门牙都断两颗。痛得他大呼小叫,赶忙离开,连夜传唤御医。
骊珠似笑非笑,对着空气虚虚一点。
她没在这别苑住多久。不过半月,大皇子李璟已倒,被押入大牢,皇帝钦赐毒酒。原因是,僭越不敬,意图谋反。护龙卫在其府中搜到了龙袍玉玺。
四皇子李瑞亲自带兵来此‘解救’。尽管梁星槐对她使眼色使得眼皮抽筋,骊珠还是装不出满腹委屈嘤嘤哭泣的表情。
她全程淡定,置身事外,反让李瑞放了心:李璟必定没能近她身,否则她不会如此平静。
李瑞虽是个色/鬼,却并不笨。他知,在他尚未除掉所有强敌前,得了骊珠,也只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是以,他并不像大皇子那般心急,仍是将骊珠送回鸿胪客馆。
在朝堂风起云涌的同时,皇城中开始怪事频出。莫名其妙失踪者逐渐增多。一开始,失踪的都是些震后流民、乞丐。
这些流民对朝廷来说,无异是个负担,只会影响市容与稳定。但因他们本就是京城居民,皇帝亦不好下令驱逐,这才让他们继续在京城游荡。
这些流民能自己不见,那可真是一件好事。即使其亲属上报失踪,官府也不会管,只是用‘或已出城寻其他生路’来敷衍。
但渐渐的,失踪的便不只是流民,一些南城百姓也在失踪。
皇城中贫富迥然,分区明显,达官贵族居于城东北,紧邻皇宫,东西市多为商户,平民小贩屠夫等底层百姓则多在南城,或周边城角。
南城百姓虽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平民,但总算是户籍在册、亲友俱全、安分守己的良民,这下官府也不能不管不问了。
万年县县令着人调查,很快便发现了骇人听闻的事实:在城西废墟一处枯井中,发现了成堆白骨与未腐烂的尸首!
这样的白骨腐尸堆还不止一处。城西震后大片废墟,这样的荒宅枯井不知有多少,许多白骨尸首甚至就明晃晃摆在荒宅地板上。
甚而更有恶趣味的妖物,将人的尸身像风铃一般悬挂起来,吊成各种式样,还有专门把脑袋摆成一排排或垒成京观状的!
上万城西流民,就这般悄无声息被残杀蚕食,却因官府对他们的漠然,竟过了这么久才被发现。
此事,是无论如何瞒不得上面了。
万年县令战战兢兢,怀着把脑袋栓裤腰带上的心情,将此事上报京兆府,再由京兆府上达圣听。老皇帝听后龙颜大怒!
太平盛世,朗朗乾坤,竟有妖邪到京中作恶!残害如此多的百姓,却无人发觉,简直罪不可恕!一干相关官员,免职的免职,下狱的下狱,整个朝堂,更乱得不可开交……
梁星槐隔岸观火犹嫌不足,便开始煽风点火。
八位皇子中,唯一不曾向他示好、对骊珠表现出觊觎垂涎的,是八皇子李珝。
八皇子李珝刚及弱冠,性情娴雅端静,生得斯文俊秀,兼体恤下民,颇有贤名。
但这八皇子出身甚微,母亲只是个宫女,乃老皇帝酒后乱性所出。虽寄养于贵妃名下,却终不得皇帝喜爱。
又兼,城西震后,这八皇子多次上书,请求皇帝开国库安流民,为老皇帝所厌烦不喜,指着他骂:“竖子敢以吾赚贤名耳!”
莫说立储,差点封王都被夺了。自那后,李珝便学会了暗藏锋芒,韬光养晦。为皇帝做了几件大事,才又渐渐复了地位。
这次‘帝后星现’,李珝表现得最为淡定。他不争不抢,仿若与己无关。
然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梁星槐却看中了李珝。因他势单力孤,在朝廷中根基最浅,且身边大臣,多为忠良文臣。
李瑞是他最欲除去的,因他身边有许多骁勇悍将。梁星槐想攻入大棠,必须清扫这些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