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珠虽猜出那画皮鬼必是随魔魂到此,却也无十足把握。她思索再三,还是传音给了凌虚凌剑。
名义上,凌虚是被玄都山逐出的师门,实际上,却是他不想当掌门担责任自己跑的。
这次回去,他那已闭关数年、不问世事的师尊,破天荒出了关,逮着他便是一阵狂训,骂了整整七日七夜。并且再不准备放他下山,要他静闭思过至少三十年!
妖魔什么的,就让他大弟子凌霄二弟子凌剑来捉吧。
凌虚想死。被师尊关在阵法里,整日‘以泪洗面’,哭得肝肠欲断。
眼看凌剑和大师兄收拾了法器包袱便欲下山,凌虚真恨不能抹脖子自尽了。
以他的修为,要破他师尊的阵其实很简单。但他师尊很狡猾,将此阵与他自己的心脉相连,若凌虚强行破阵,阵法毁坏,他老人家便会心脉尽碎而亡。属实是拿自己老命来关他了。
凌虚日夜悲啼。最后想到了一个法子。他可以不破阵,将阵转移到身上啊!
就好比,原本是人被关在笼子里,结果这人大力出奇迹,把笼子扛了起来,穿在身上跑。虽然沉重又不便,但不用被困在原地了啊。
说干就干。凌虚耗了大量法力,将这阵法转移到身上。便如一只小螃蟹,顶着个大龟壳,修为瞬时被压制了许多,连跑都跑不快了。怕被追上,他刻意等到众人夜半沉睡之际,才一溜烟的下山跑路。
待第二日道童发现他不见时,他已跑到数百里外了。
而这边,骊珠将发现告知了梁、沈与沉音。众人商讨后,决定还是等玄都山修者到京,由他们出面与大棠交涉。毕竟他们是‘外国’之人,名不正亦言不顺。
梁星槐的谋划在缓慢推进。他故意携骊珠,在众多公共场合出没,惹得多位皇子垂涎。
老皇帝最怕皇子们结党营私,对皇子私下结交大臣外使十分顾忌。是以几位皇子,谁也不敢与梁星槐往来过密,只能私底下派人传信,传达拳拳结交之意。
梁星槐来者不拒,却语焉不详。他的意思很明显,皇子须得先让他看到实力,他才敢安心下注。
大棠这几位皇子,本就不怎么和睦,再被如此一挑唆,顿时硝烟弥漫,暗潮汹涌,争斗愈发激烈。今日你弹劾我一个心腹,明日我除掉你一副羽翼,愈演愈烈,渐有血拼之势。
如今,最有望成为大棠储君的皇子,有三人:一为嫡长子大皇子李璟,二为宠妃之子四皇子李瑞,三为能力出众贤名甚广的八皇子李珝。
其中,八皇子‘功高震主’,因贤名太响,反被老皇帝猜忌,机会相对二人更小。因而李璟与李瑞皆视彼此为死敌,势同水火。
梁星槐又让骊珠做足了姿态,多次放言,若得好儿郎,愿还俗嫁之。不明内情之人,听了只觉女冠思凡,多少有点伤风败俗。然见她貌若天人,仙人之姿,又觉做女冠实在可惜,还是还俗嫁人吧。
但数位皇子显是知内情的。他们知这是一个信号,骊珠的意思是,谁能在争储中胜出,必能抱得美人归,坐稳江山。
于李瑞而言,有美人如此,即使不是‘帝后星’,也让人想争夺在手啊。
城外有一名寺,名‘红缘寺’,因求姻缘极准,享誉京城。每年踏青时节,游人不绝。
山门处有一棵千年菩提,枝繁叶茂,树冠遮天,盘踞一方。树上绑无数红线红绸,更挂无数铜锁,受奉养程度,可见一斑。
此时虽已不是踏青季分,但来求姻缘的男女,亦是不少。
梁星槐让骊珠做尽做作姿态,她本极不喜,却亦无奈。约定在先,即使再厌烦,也得按他的指示来。
这日,梁星槐便让骊珠乘车去‘红缘寺’上香求缘。一个女修,去寺庙上香,求的还是姻缘?!这不得成一件奇闻?
但他既有指示,她只能照办。这次梁星槐要她‘单独’出行,除带了俩普通侍女,并无旁人随行。
骊珠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已晋玄阶,术法傍身,普通人想伤害她,倒也不容易。
马车行到一半,被人拦住。看到拦车之人,骊珠总算知道梁星槐打的什么算盘。
大皇子李璟已过不惑,兼养尊处优,四体不勤,腹部便有些福气过盛。他虽不若四弟那般荒/淫/贪/色,但见了极品美人,也实在很难把持得住。
不顾骊珠愿或不愿,他将骊珠‘请’到了其在京中的一处别苑。他的意思是,先与骊珠煮成熟饭,熄了几位弟弟的心思。
骊珠拒绝甚厉。按梁星槐所示,反复说自己只嫁未来大棠之主。一开始,李璟还温言相劝,与她分析形势利弊,向她展示自己成储的几率可能。见她不为所动,便想用强。
其实骊珠要离开这别苑易如反掌,但她知梁星槐定是需她待在此处,也就没动。
几日后一天夜里,李璟令人拿走骊珠身上所有道器,关了房门,命士兵门外守候,步步紧逼。他倒不是真就急/色/攻心,更多的是出于泄愤。
因他劫走骊珠,惹怒其他皇子,尤其李瑞,在朝堂上对他展开疯狂攻击。不过四五日,失了两位心腹大臣。不可能平白无故受此损失,他总得拿回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