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骊珠一直待在回春堂,寸步不离照顾溯汐。苍泽对她全无好脸色,不时冷嘲热讽,骊珠只当不曾听闻。
沉音数次向她道歉,骊珠又怎会生她的气?她与溯汐本就亏欠于她,苍泽为妹妹不平,她也并不放在心上。
溯汐恢复得比以往慢很多。不知是因伤到心脏要害,伤势太重,还是他知一旦好了,苍泽就会将他赶回东海,刻意延缓了伤势愈合……反正,苍泽每日来查看他伤势时,皆是皱眉,然后气呼呼地甩袖而走。
骊珠煎好药,又给溯汐做了条头糕与透花糍。这些药很苦,吃点甜糕,他会欢喜一些。骊珠用托盘端着药碗和糕点,从小院走过,正遇苍泽。
苍泽冷声:“等等!你这药怎么回事?吃了这么多日也不见效?莫非你在药里加了什么?”
他拦住骊珠,伸手便去端药来闻。
骊珠也不恼,只道:“二太子不信,可以自己将药喝了,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这药是我师父开的,你若有疑,可去问他。或,二太子也可‘恩赐’我们一些龙族圣药?”
苍泽冷哼一声,将药放回:“见过脸皮厚的,但像你这般脸皮厚的女子,倒也少见了。溯汐是我龙族仆臣,你若嫁他,便也要做我龙族的仆妇?你真愿意?”
骊珠肃了颜色,认真看向苍泽:“鲛族,不会永远是龙族的仆臣。”
“哦,是吗?一群乌合之众,掀得起什么风浪?还是你觉得,你能帮他们?”苍泽挑眉,一脸挑衅之色。
骊珠收回目光,挺直脊背,不再理他,端着托盘走远。
苍泽冷冷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个凡人女子,不过修了几年的道,便如此自以为是!便是得道升仙,也不知能封个什么小地仙小散仙,最多就是某位大仙神的宫娥随侍,真以为自己能做什么?不知天高地厚!!
骊珠端药进屋,却见溯汐坐着,正在做什么,听到声音,飞快躺下,缩进被中。骊珠走到床前,闻到一股淡淡腥气。
她将托盘放到床头,问他:“你刚才在做什么?”
溯汐笑:“没什么。就,躺累了,想坐着活动下……”
骊珠将被子掀开,见他手上还有血迹,背上伤口又在流血……
骊珠咬唇,眼里蓄满水光,气恼看他:“你……故意抠开伤口?!”
溯汐像做了错事的小孩:“我不想回海里……”
骊珠拿出手帕打湿,替他擦净手上血迹,又取来纱布,重新为他包扎,心疼不已:“沉音说了,她会替你说情的。你别这样了好吗……”
她从后抱住溯汐,感觉他腰腹已瘦了一圈,以前肌肉结实饱满,现今尽是骨头……溯汐握住她手:“其实我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将伤口撕开,看起来严重些而已。其实我一点也不难受了……”
“你又哄我……”骊珠将头埋在他脖颈里,声音微闷。溯汐回身抱她:“我没哄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骊珠抬头,疑惑看他,便见他脸,愈靠愈近。唇上一软,有柔软清甜钻入口中。亲吻她倒是不抗拒。但渐渐的,便觉不对。她轻轻将他推开,嗔道:“我们说好的呀……”
溯汐小狗般在她身上乱拱:“可是我受伤了,你不心疼心疼我吗……”
骊珠真是无奈了,按住他:“你那个什么期,到底多长啊?”从他们进京到现在已有两三月了,他怎么还是对此事如此热衷?
溯汐羞赧:“大概半年吧……”
骊珠:???!!!
她翻身而起,将他晾在一边,不管他渴求的目光,端药坐好,一本正经:“喝药!”
溯汐看她神情,便知撒娇或装可怜俱都无用,便乖乖坐好,张嘴等她喂药。骊珠喂他一勺药,他立即皱了眉头:“好苦……”
骊珠便捻了块条头糕塞他嘴里。药苦就吃甜糕。别的想都别想!
见彻底没戏,溯汐也不闹了,默不作声将药喝完。他其实已好多了,整日躺在床上也实在难受。骊珠便扶他下床活动,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两人又玩了会儿双陆。申时左右,有人来了。
许沈和凌虚等人,皆同苍泽一起忙捕魔之事。苍泽是个急性子,最不喜事务拖延,这几日全情投入捕魔大业,堪称猎魔狂魔。任何一点线索都不放过,立即就要追查。
许沈和凌虚等被他气势所迫,不能偷懒,被他带着连日奔波,脚不沾地,累死累活。凌虚脸都快皱成了苦瓜。但他也没办法,苍泽这种人他最应付不来,隐隐有些‘畏惧’,竟也不敢偷奸耍滑。是以,除了溯骊二人,回春堂白日几乎没有人在。
骊珠在门前放了符箓,有人来便会提醒她,她好去开门。骊珠不知是谁,生怕是苍泽回来了,慌忙赶溯汐回房上床躺着。
开门却是梁星槐和琳琅。
梁星槐穿一身鲜褐色圆领窄袖袍,头戴幞头,足蹬黑靴,腰悬玉佩。玉树朗疏,身挺昂阔。赫然已完全融入大棠,与这皇城中某一世家贵公子无异。这适应力真令人惊叹。
骊珠微愣:“陛、公子有事?”
如今梁星槐以棠臣自居,称呼上不能逾制。骊珠也便继续叫他公子。
梁星槐朝内望望,问:“溯公子情况如何?好些了么?”
骊珠:“多谢公子关心。他好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