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伊芙清了清嗓子。“它确实很好。可是好像还是不够。”
她抬起头,蓝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和懊恼:“明明那么快乐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守护神就是出不来呢?”
西里斯忽然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指。
“要不,”他说,灰眸里闪着狡黠的光,“我给你想个办法?”
伊芙眨了眨眼:“什么办法?”
西里斯勾起嘴角。
“去创造一些更美好的记忆。”
伊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城堡的方向跑去。
“去哪?”她一边跑一边问,裙摆被风吹得扬起。
西里斯回头看她,黑发在风中飞扬,灰眸亮得像是装进了整片星空。
“你待会就知道了。”
伊芙被他拉着跑过一道又一道走廊,在费尔奇可能出现的每个转角敏捷地闪避,最后气喘吁吁地停在魁地奇球场入口处。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伊芙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瞪他,“大晚上拉着我跑这么远…”
西里斯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那扇通往球员通道的门。
月光透过球场顶部的开放式结构倾泻而下,将整个草坪染成银白色。十月的夜风穿过看台,带来远处禁林的气息。而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几把扫帚。
西里斯指了指架子:“去拿你的扫帚。”
伊芙愣了一下:“我的扫帚?”
“对。”西里斯笑了笑。
伊芙抱着她那把光轮1005,狐疑地走了回来。而西里斯手里拎着他自己的彗星系列,嘴角挂着那抹让她心跳加速的笑。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去哪儿?”
“带你兜风。”西里斯说,灰眸里盛着笑意,“不是训练,不是比赛,就只是…飞。”
伊芙愣了愣。
她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魁地奇球场上的常客。但只是飞?不带任何目的,不追求任何速度的纯粹的飞行,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
“我自己会骑。”她说,却已经跨上了扫帚。
“我知道。”西里斯的笑容更灿烂了,“但你试过坐在别人前面飞吗?不用自己控制,不用操心方向,就只是感受风。”
他轻轻踢了一下地面,扫帚飘到她身边,伸出手。
伊芙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她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她被他轻轻一拉,从自己的扫帚上跃起稳稳地落在了他身前,被他双臂环绕着,背脊贴着他的胸膛。
“你的扫帚…”她下意识回头。
西里斯打了个响指,他的彗星系列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飘着,像一只听话的宠物。
“一点小魔法。”他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抓紧了。”
扫帚猛地腾空而起。
夜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头发。伊芙坐在西里斯身前,被他双臂环绕着,握着扫帚柄。这个姿势让她有些不习惯——她从来都是自己掌控方向的那个人。
但很快,那种不习惯就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不再需要她分心去控制方向。她只需要感受。
感受夜风穿过发丝的凉意,感受身下扫帚的每一次起伏,感受身后那个人胸膛的温度和他心跳的节奏。
她微微偏头,看到霍格沃茨城堡在他们下方缓缓移动。灯火通明的窗户像一颗颗散落的星星,黑湖的水面倒映着月光,禁林的轮廓在夜色里像沉睡的巨兽。
“好看吗?”西里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伊芙轻声应道。
西里斯把下巴抵在她肩头,也望着那片夜色。
“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偷偷飞出来。”他说,“那时候在家里待不下去,就想飞得远远的,飞到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
伊芙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住了他握着扫帚柄的手。
西里斯顿了顿,然后笑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廓,“现在有人陪我了。”
伊芙的脸腾地红了。她偏过头想瞪他,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温柔的笑意,还有一点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
“看前面!”她慌乱地转回头,声音都变了调。
西里斯低低地笑了一声,扫帚猛地一个俯冲,吓得伊芙尖叫出声,随即又笑骂着捶他的手臂。
他们在夜空里穿梭,越过天文塔的尖顶,掠过黑湖的湖面,惊起几只正在湖边打盹的猫头鹰。西里斯带着她做各种花哨的动作:急转、俯冲、盘旋,每一次都让伊芙又惊又笑。
“你慢点!”她一边笑一边喊。
“不快!”西里斯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这才刚开始!”
不知道飞了多久,西里斯终于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就城堡后面那片草地吧。”他说,“那边比较隐蔽。”
伊芙点点头,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降落本身很顺利,西里斯的飞行技术向来出色,扫帚稳稳地朝那片草地滑翔而去。
问题是,那片草地上不止有他们。
一个矮小的身影正站在草地中央,仰着头似乎在研究天文塔上的星星。
“小心!”伊芙惊叫。
西里斯猛地拉起扫帚,但已经来不及了。扫帚的尾部扫到了那个小个子,三个人影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梅林啊!”
一阵混乱之后,伊芙揉着撞痛的膝盖爬起来,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被他们撞倒的人…
弗立维教授。
他正躺在地上,魔杖掉在一旁,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好在降落速度已经减慢,落地时的冲击被草地缓冲了不少。
“教授!弗立维教授!”伊芙慌忙去扶他,“您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西里斯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色难得地慌张:“教授,真的非常抱歉,我们…”
弗立维教授被他们扶起来,揉了揉后脑勺,看了看面前两张写满恐慌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飘着的那两把扫帚。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布莱克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莫里斯小姐,宵禁时间已经过了。”
伊芙和西里斯对视一眼。
“我们…”
“而且,”弗立维教授继续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夜游加上违规飞行,格兰芬多至少要扣五十分。”
伊芙的脸白了白。
五十分。格兰芬多的学院杯…
“但是。”
两人同时抬头。
弗立维教授的表情忽然变得没那么严肃了。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魔杖,又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我刚才在观察今晚的木星运行轨迹,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这也是我的疏忽。”他清了清嗓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且你们的飞行技术确实不错。最后那个拉起动作虽然晚了点,但反应很快。”
西里斯和伊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弗立维教授收起魔杖,又看了他们一眼。
“格兰芬多扣五分,下不为例。”他说,然后转身迈着小碎步往城堡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对了,莫里斯小姐。”他朝她眨眨眼。“你的守护神练习继续加油。我听到了梅耶斯教授的反馈,已经很接近了。”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城堡的阴影里,留下两个惊魂未定的人在夜风中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伊芙才开口。
“…他是什么意思?”
西里斯愣愣地看着弗立维教授消失的方向,忽然笑出了声。
“意思大概是,”他说,灰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笑意,“我们撞对了人。”
伊芙愣了一下,然后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并肩站在那片草地上,看着城堡的灯火,看着头顶的星空,看着彼此狼狈又好笑的模样。
“吓死我了。”伊芙小声说,手捂着胸口。
“我也是。”西里斯承认,伸手揽住她的肩,“我还以为今晚要被扣五十分,然后被麦格教授念到毕业。”
伊芙靠在他肩上轻轻笑出了声。
不远处,两把扫帚并排飘在半空,像两个乖巧的观众,见证着这个狼狈又甜蜜的夜晚。
夜风吹过,带着秋夜的凉意。但谁也没有急着回去。
而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里,弗立维教授一边走一边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