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我已留下,暂交由哥哥保管。瓶中之血可开启圣地,继任大典不会因我的妄为而受到影响,哥哥放心。
阿晞年少时便常常盼望有亲人在侧,其乐融融。上天待我不薄,虽经生死磋磨,终让我得偿所想。能常伴哥哥左右,我心甚喜。
然,阿晞在世一十七载,每逢大难,便得身边人以命相护。阿晞侥幸存活,却常因此郁郁寡欢。
一次奔逃中,险些身亡。机缘巧合下,是师父和师兄救了我,将我带回祁莲山庄,传我医道武学。
自此,阿晞立下誓言,终有一日,我不再逃,而是有能力保护自己,庇佑身边所爱之人。
家人、朋友、同门,皆在此列。
师兄于我,更是珍之重之。
如今师兄奇毒未解,又因我之故毒侵心脉,时日无多。若阿晞不能为其拼搏,解其之毒,只怕余生都将无法心安,悔恨难眠。
盼哥哥能理解阿晞心中所求,允我此行。
待尘埃落定之时,阿晞定当归来。
勿念。
卿久晞留。”
卿久昭紧咬着牙,将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攥着信的手指不自觉用力,额角青筋暴跳,双眸仿佛要喷出火来。连莫寻靠近,都没发觉。
“阿昭,大典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站在门口,连衣服都没换?”莫寻急切走来,却见卿久昭正恨恨地盯着手中信纸,丝毫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莫寻行至他身边,看清他手中紧握之物时,心中一跳。
那是阿晞的玉佩,还有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的玉瓶。
难不成阿晞被人绑走了?而那信,是绑匪留下的?思及此,莫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凑到信纸前,几乎是一目十行。
将信上的内容扫了一遍后,莫寻长舒一口气——好在不是出事了。可看卿久昭的样子,和出事了也没什么差别。
“要派人去追吗?”莫寻道,“他们此刻应该还未走远。”
闻言,卿久昭终于抬起头,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泄愤般将信纸揉成一团。
就在莫寻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将皱巴巴的信纸扔出去时,却见卿久昭又小心翼翼的将纸团一点点展开,动作轻柔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将其折叠好,放回信封,最后珍重地收入怀中。
“罢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样子,“随她去吧,总归有我在。若是他们敢伤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定会踏平祁莲山庄!”
......
“阿颜,这殷憷究竟是何意?”叶萝皱眉,将泡好的茶水递给付颜,“来时深情款款地求你原谅,如今竟就这样走了?”
她们一行于昨日出发,殷憷紧随其后。谁知才刚出青州地界,他就带着人与她们分道扬镳了,连面都没露,只派七杀来传了句话,说有事先行一步。
还真是连演都不演了!叶萝心中气急,觉得殷憷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付颜靠坐在马车内的软榻上,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她漫不经心地笑笑,抬手接过:“许是,他得到了更有利的筹码吧。”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演了,我倒觉得轻松许多,免得还要分神去对付。”她笑着睨了眼叶萝,撑着身子缓缓坐起,眼中的野心毫不掩饰,“此次西南之行可谓收获颇丰,事已办成,殷家的助力便是可有可无。退婚一事,父亲必不会阻拦了。”
“一码归一码。”叶萝沉声道,仍对殷憷很是不满。
付颜无奈地笑笑,没再说什么,目光四散时恰好瞥到小茶几上的信笺,不由得停驻了几秒。
那是她出发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信笺样式别致,质地上乘,触之细腻柔韧。边缘裁剪成祥云状,绘有大雪寒梅,红梅点点,煞是醒目。打开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梅香。
上面只写着短短的一句话:
“一帆风顺,所愿皆成。”
没有落款。
字迹干净流畅,无雕琢之气,带着股随性的意味。仔细闻闻,梅香间还夹杂着一丝药香。付颜当下不过愣了一瞬,就猜到是谁写的了。
指尖划破橘皮,汁液溅出的同时带来些清新酸涩的味道。
叶萝将剥好的柑橘递给付颜,她没接,而是盯着小几上的信笺,有些出神。
嘴角微弯,叶萝收回了手。
......
“少主,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咱们就这么走了,付小姐只怕会不高兴吧?”七杀问着,风灌了满嘴。
他们并未坐马车,而是策马疾行。
骏马仰头一声嘶鸣,殷憷下马,将其牵至溪边饮水。
见状,七杀也立即勒马停下,跟了上去。
他心中惶惶,生怕自己哪句话惹恼了少主,抬头时却见殷憷勾起唇角,心情甚好的模样:“她高不高兴都无所谓了,别说推迟婚约,就是她如今要退婚,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