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祁晞只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难得一夜好眠,许是那颗宁神丹的奇效。
她眯眼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时却看到屋内熟悉的陈设。想必是师兄等她熟睡后,又将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思及此,祁晞倒不觉得意外,也并不失落。
总归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同频共振的心跳可不会骗人。
至于乔堇刻意疏远她的原因,她已然猜到。
祁晞微微一笑,倒了杯茶,冰凉的茶水入喉更是提神。如今唯一让她拿不定主意的,就是到底要不要和师兄摊牌呢?
茶杯在手指的把-玩下,底部和桌面碰撞着,发出沉闷声响。
时间不等人啊。
很快,她下定决心。
“师兄?”祁晞富有节奏地轻敲着门,十分有礼。
里面那人并未让她久等,很快就开了门,只是脸上的神情还颇有些不自然。
祁晞见状,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轻咳一声,面色正经地问道:“师兄昨夜睡得可好?”
“嗯......”
怕她意有所指,乔堇紧绷着脸,回答的很谨慎。
“那,师兄今晚可愿陪我在王都转转?”祁晞话题一转,没有再继续逗弄他。
见她并没有提昨晚的事,乔堇松了口气,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道:“让阿空陪你去吧,我行动不便,恐你不能尽兴。”
“可是,阿空师兄昨夜不是去过了吗?”祁晞眨巴着眼,毫不心虚的模样。
乔堇闻言,动作不由得僵住了一瞬。
昨日阿空说这话时,她正在他房间......看来她果真没醉,更没有忘。
“师兄,小心台阶。”祁晞扶住他,又继续道,“况且,师兄生于王都,应该知道一些好玩的地方吧?”
“我幼时便离开王都,再未回来过。想必朝华城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乔堇回应道,神色已恢复如常。
看他铁桶一般滴水不漏又不近人情的模样,祁晞咬了咬牙,决定下一剂猛药。
“师兄......”她可怜巴巴地开口,放软了声线,拖长尾音,“你真的不陪我去吗?咱们明日便要前往皇陵,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我只是想放松一下罢了。”
他还不松口,祁晞继续发力:“如今就连这小小的心愿,师兄都不满足......难道师兄真的厌恶我至此,疏远我至此吗?”
她越演越上头,连带着声音也渐渐颤抖。
终于,乔堇抿了抿唇,沉声道:“好,我陪你。”
祁晞心满意足地笑了。
王都之繁华,即便是夜晚也毫无减退之意,依旧热闹非凡。
“王都没有宵禁?”祁晞惊讶道。
从前她跟着殷憷去过不少地方,虽鲜少外出,却知道许多都城为了方便管理,都设有宵禁,日落后便行人甚少,除酒肆和风月场所外几乎并无经营。
可如今月已显形,除了逐渐亮起的灯笼昭示着夜的到来,其他则与白日无异。
难怪昨日阿空师兄兴致冲冲,非要逛这“夜市”不可。
“嗯。当今圣上以仁慈治天下,喜爱民生热闹繁华,所以天下间唯王都不设宵禁。”乔堇漫不经心地答着,小心避开人群,“且拨了一部分王都护卫夜夜巡视,以免有人借机寻衅滋事。”
祁晞点点头,由衷赞叹:“不愧是王都。”又道,“人这么多,师兄定要小心些。”
说着,扯住他的袖子,狡黠一笑。
按理说,以乔堇听声辨位的能力,就算看不见了,也不至于撞到谁。祁晞深知这点,却不想错过任何可以亲近他的机会,况且她的动作并不算逾矩。
乔堇果然没有甩开她,只是被她扯住袖子的那只手臂僵硬了些许。
他们一路吃吃逛逛,许是被她的兴奋感染,他嘴边的笑意也轻松真实了不少。
......
不远处高楼上,一双浸染着阴毒的双眼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身影,蛇蝎般的目光,如影随形。
“少主。”
来人言语恭敬还带着一丝惧怕,正是七杀。
“事情都办妥了吗?”
殷憷一动不动地坐着,并没有转过头。
“是。”
得到满意的答复,殷憷勾唇笑了笑,笑容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好戏,就要开场了。”
......
乔堇倒没有说谎,这朝华城他确实不太熟悉。
十几年过去,有的店还是那个店,招牌却换了几茬儿。不过有几家老字号依旧屹立不倒,比如以云片糕闻名的“云记”,此时正有不少人排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