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空背靠门外的廊柱,抬手打了个哈欠。
不知里面谈得怎么样了,怎么还没人出来?
“唉,困啊……困……”阿空半阖着眼嘟囔,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先前他借口出来,不过是不想打扰人家父子叙话,可真让他回去睡大觉,那是不可能的。就师兄和襄王之间那可怕的气氛,他怎么能放心?
若是里面吵起来或打起来了之类的,他还得帮师兄撑腰呢!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蓦然打开。
阿空被吓得瞌睡全飞,绷直了身体。
“见过王爷!”他低下头,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那个……在下突然醒了睡不着,出来走走,恰好经过这来着……”
襄王笑了笑,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而是道:“放心吧,一切安好。”
“啊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阿空干笑两声,到底觉得有些尴尬。
他还是瞅了一眼房间,见确实没什么动静,又想到有阿晞陪着,便安下心来。而且襄王好像挺和蔼的,和他想象中的皇亲贵胄不太一样。
“那在下就告退了,祝王爷好梦。”
襄王点点头,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既高兴阿堇身边有如此知心好友,还有些难言的失落。他和阿堇之间,缺失的又何止是时间?
……
“要去吗?”襄王走后,祁晞问道。
“嗯?”
“看望你姨母。”
在襄王提到皇后时,她注意到乔堇的表情明显松动不少。
乔堇捏了捏她的手指:“再说吧。”
“好。”祁晞弯唇微笑,没有继续追问,“那师兄快些休息吧。”
她站起身来,乔堇却依旧坐在原位,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祁晞歪了歪头:“怎么了?”
乔堇抿唇,仰头“看”她:“阿晞……你会觉得我不孝、冷酷吗?”
祁晞回握住他的手,面对面半蹲下,一手托腮,手肘撑在膝盖上,好奇道:“何出此言?”
静默了一会儿,乔堇垂头,艰涩开口:“我不会原谅我的父亲,无论他有多少不得已。至于我的姨母……她什么错也没有,和我一样,是这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可这些年来,我拒绝了她一次又一次想要见我的请求,如今也……
“你会觉得我自私自利,冷漠无情吗?”他重复问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祁晞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就在乔堇握拳的那只手越攥越紧时,她倾身上前,吻了吻他的唇。
感受到他瞬间的怔愣与放松,祁晞退开道:“还有疑问吗?”
回应她的,是比方才那蜻蜓点水猛烈百倍的炽热。
乔堇俯身,精准扣住她后颈,唇齿相触时带着一种难以克制的急切,却在辗转沦陷后化为细碎的柔情。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祁晞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的气息,像要将她拆吞入腹。
可他终究不舍。
于是狂风暴雨落到她唇上后,不久便转为绵绵细雨。
祁晞全身心皆被这场润物无声的雨所笼罩,浸润其中,无处可逃。
分开时,乔堇微微喘息,又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暧昧的余韵中,祁晞琦面酡红,身形微颤。
“师兄……我腿蹲麻了……”她冷不丁说道,嗓音微哑。
乔堇愣了一秒,随即失笑。
待被扶起坐稳后,祁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眸。既为方才那个吻,又为自己的煞风景。
可她要是再晚几秒开口,只怕就跌坐在地了。
岂不更丢人?
小腿的酸麻感渐渐减轻,祁晞认真打量着半跪在地、帮她按揉穴位的乔堇。
从他凊隽的眉,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潋滟的唇,再往下……是只隐隐露出半截、线条清晰的锁骨,皙白如玉。
祁晞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移开目光。
“师兄。”她蓦然开口。
“嗯……”乔堇习惯性应答。
“你一点也不自私自利,也不冷酷无情。”她语气郑重。
“……我知道。”乔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微微勾起唇角。
祁晞的神情却更加认真:“在那段错综复杂的往事里,或许人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我并非亲历者,没有资格去多做评价。可唯有一事确凿无疑——你亦是受害者。”
这段话她说得很慢,语气轻缓,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能让一颗浮躁不定的心安稳下来。
祁晞伸出手,抚上乔堇的侧脸,轻轻摩挲:“师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相信你、支持你。
“我只要你开心。”
按揉的动作依旧未停,力道也是恰到好处的不轻不重,可祁晞却清楚地明了,他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