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起身,拿了药酒、绷带还有一个白玉瓶回来。
再次拉过祁晞的手臂,露出伤口,倒上药酒清创。
不可避免的刺激。
祁晞的手臂微微颤抖,她轻咬下唇,抑制住嘴边的痛呼。
乔堇动作没停,只是更温柔了些。
他单手拿过白玉瓶,食指轻挑,“啵”的一声打开了瓶塞,散发出阵阵药香。
祁晞眼神一颤,这味道......和白芨师叔给她的黄金散一模一样!
连忙道:“一点小伤而已,用不上如此名贵的......”
话还没说完,接触到乔堇略带凉意的视线,乖觉地闭了嘴。
这下她总算明白,为何阿空师兄会害怕他了。
黄金散细细地铺洒在伤口上,没有遗漏一处。药撒上去一片清凉,火辣辣的疼意瞬间消失。
祁晞心里微微叹息,觉得有点可惜。
乔堇一圈圈地缠上绷带,动作十分熟练,终于开口:“你应该有很多疑问,想要问我吧。”
祁晞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包扎好后放下衣袖,他却没有接着往下说,抬头与她对视片刻,目光好似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
祁晞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见他转身向茶桌走去。
他居然准备煮茶?
祁晞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又实在佩服他的从容淡定。
乔堇示意她坐下,他的面色仍带着些虚弱的苍白,不过煮起茶来行云流水的模样,又如往常般贵气凛然了,让祁晞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浮金茶,宁神。”
乔堇把莲纹白玉杯推到她面前,茶汤浮金,分外夺目,一看便知是世间难寻的佳品。
祁晞没有动,执拗地看着他。
他无奈般弯了唇,指了指嘴角。
祁晞不明就里,伸手摸向嘴唇,这才惊觉,她的唇不知何时开始竟有些干裂了。
“你先喝茶,我去换身衣服。”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亮温润,顿了顿,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好。”祁晞捏着茶杯,轻轻说道。
得到她的回应,乔堇拿起早就备好的衣物,转身去了净房。
仅一盏茶的功夫,便从净房出来了。
一袭青衣衬得他如松如竹,凛然有度,再不见方才半分脆弱。
头发没有束起,随意用了根青色的绸带绑住,是平时少有的随性风流。发梢微微滴着水,氤氲着股水汽,显得他玉色更甚,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原本青竹似的人物,因此而平添一分诱惑。
祁晞不敢再看,微微转过视线,又喝了一口茶。嗯,这茶确实不错。
乔堇并没有直接过来,走向一旁的横架,上面挂了件雪狐毛镶边云纹狐皮大氅,他信手取下,似是随口一问:“快要天亮了,想看看日出吗?”
不知不觉,东方即将破晓。
祁晞连连点头,无有不应。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实在不能继续和他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待下去了。
起身准备先走时,师兄却叫住了她。
“等等。”乔堇上前,双臂环绕过她。
狐皮大氅落在周身的瞬间,一团暖意将她包围。
两人靠得太近,她又闻到他身上那一贯的风雪之莲的味道,夹杂着沐浴过后的水汽,丝丝缕缕钻进她鼻息。
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怔忪,乔堇认真地给她系上飘带。
他手指修长灵活,不消片刻,打了一个结实漂亮的结。
“走吧。”
祁晞跟在他的身侧,大氅披在她身上明显有些大了,已经及地。好在她身形本就高挑,不至于被绊倒。
一出门,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将她面上吹了个激灵,但身体被大氅包围,密不透风,暖意萦绕。
昨晚来时,她刚刚练完了剑,身上还发着热,天色不算太晚,风也不大,所以出门时披风什么的压根没想着带。
乔堇在她前面半步,微微侧身,帮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祁晞不免心下触动,师兄总是如此,这份细心周到,怕是无人能及。
脚尖一点,乔堇瞬间离地,祁晞再抬眼时,他已经坐在了屋顶上,垂眸看她。
这一次,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轻松登上屋顶,坐在他的身旁。
屋顶背靠大树挡风,往前视野辽阔,一览无余,确实是看日出的绝佳位置。
此时太阳将出未出,只能看到一丝浅淡的光亮,沉于天际。
望着那浅淡的光,乔堇眸色深远,唇畔的笑意很浅:“你一定被吓到了吧。”
祁晞偏头看他,低声质问:“若非我误打误撞,师兄打算就这样独自忍受吗?”
语气里却带着隐隐的心疼。
乔堇垂眸,反问道:“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中了毒,却不找任何人求救?”
不等她的回答,他继续说:“因为他们来与不来,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