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大部分时间都在等。
组里几位新人都是第一次拍戏，导演要求很高，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所有人不敢懈怠，全都拿着剧本跟表演老师练台词。
沈清溪站在旁边，偶尔他们对戏忘了词她连剧本都不用看随口就能说出下一句台词来，反应极快。
姚执着讶然她居然连别人的台词都记得如此清晰，连连夸她聪明。
沈清溪臭屁：“那是，我上学的时候记性比现在还要好，过目不忘的程度。”
“是吗……”姚执着把剧本攥成筒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状似无意道：“我看未必。”
“什么意思？”沈清溪佯装生气，像炸毛的猫，“姚老师是在质疑我的智商吗？”
他摩挲着纸张的细微颗粒感，忍着指尖的痒，说：“不敢。”
沈清溪皱皱鼻子：“嗯，这还差不多。”
姚执着唇角微勾，没再多说。
段凌儿眼珠子来回转悠，偷偷笑了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清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上手摸着清溪的脑袋，“真想拉你去医院检查检查你的脑瓜是个什么构造。”
“我说……”他摸得沈清溪嘴角直抽抽：“你还想让我去医院遛几圈啊？”
清清意识到说错了话，吐出一连串的“呸”。
他借花献佛，把姚执着单独给清溪的牛肉香菜小饼干拆开塞她嘴里。
姚执着跟小泷要来桑葚茶倒了一杯，递给她。
“谢谢姚老师。”沈清溪礼尚往来，拿出一盒玫瑰香葡萄给他，“这个给你吃。”
末了还掏出一包乌梅给了段凌儿，小姑娘喜欢吃酸的。
就连其他演员也有份，反正所有人手里嘴里都没闲着。
清清撇了撇嘴：“哎，好歹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了吧？我怎么就没吃的呢。”
沈清溪无动于衷，语气幽幽：“我哥哥可太多了。”
她面无表情地扣指甲，继续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清清：“......你当初明明还威胁我让我做你哥哥的。”
“可某人不是不愿意吗？”
“我……”清清垂眸瞅着自己的鞋尖，答非所问：“那我至少也是你的前辈吧？你要尊重前辈懂不懂？”
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沈清溪皱皱眉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姚执着抽空又撕开一包水果软糖默默递到她手里，“别不高兴。”
沈清溪小声说没有不高兴，捏了一颗糖吃着，不是太甜，但却很香，茉莉花味的。
拍摄中途，姚执着把清清叫到一边，压低声音数落他：“别让我看见你再和清溪拌嘴惹她不高兴。”
清清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我……她……我……”
他手指指自己，又指了指沈清溪，语无伦次。
姚执着不耐烦道：“给我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清清急切地为自己辩解：“到底是谁惹谁啊？姚老师，不带你这么偏心的。”
被谴责偏心的某人一点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偏心。
姚执着继续批评：“她本来就小，偏心她不是应该的吗？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清清发现姚老师最近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
“她也就比我小一天好不好？”
“小一天也是小，没看见她都不开心了么？”
清清闻言瞥了眼边吃糖边和段凌儿聊得正欢的沈清溪……
她怎么就不开心了？
她到底哪里不开心了？
清清小声嘀咕：“那我也不能随便就当她哥哥啊……”
姚执着哼笑：“当她哥哥有什么不好？”
他觉得哥哥就很好，只要不当其他的什么，就都好……
清清无言以对：“……您根本就不明白。”
姚执着凶人的时候脸色很臭，清清很快败下阵来，“好好好，我保证以后都对她唯命是从，百依百顺，行了吗？”
姚执着睨他一眼：“话多。”然后起身离开，重新坐到清溪旁边跟她聊剧本。
清清：“……”
嘈杂的片场内，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沈清溪以为是自己的，摸了半晌也没摸到自己的手机在哪儿。
怔愣之际，瞥见小泷把手机拿给姚执着。
姚执着解锁屏幕，不紧不慢地打了一行字。
幸好不是她的消息。
她现在还挺怕收到消息和电话的，尤其是家人的。
由于太害怕暴露自己私自出来拍戏的事，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提心吊胆草木皆兵。
没成想，片刻后突然刮起了一阵妖风。
右眼皮无端跳动一下，沈清溪默默地搓搓胳膊，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姚执着！”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声熟悉的呼喊。
沈清溪瞬间脊背挺直，鸡皮疙瘩从后背处窜了一身。
今天拍室外，剧组大部分的演职人员都循着这声喊叫看了过去，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期盼与喜悦，叽叽喳喳没完。
清清的目光下意识找寻沈清溪，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姚执着收起手机往不远处瞧，就听见那人又喊了一句：“姚执着，你有没有良心！”
不知怎的，沈清溪莫名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一股深闺哀怨的情绪来。
她忽略周围的惊呼和议论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往清清身后躲。
清清想挣开她，咬牙道：“你别拉我下水。”
沈清溪：“又不是第一次了，再拉一次怎么了？又不会被淹死。”
清清看着逐渐走近的人，痛苦道：“那咱俩一会儿都得死。”
沈清溪：“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清清仰头望天：“那你倒是别干这种不吉利的事儿啊。”
沈清溪：“你闭嘴。”
她不顾清清的闪躲，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偶尔像猫一样露出脑袋偷瞄几眼，再闪躲回去。
清清在男生堆儿里面不算太高，他的身型堪堪能遮住沈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