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近日很奇怪,非常奇怪!
比如,这几天她经常关心杨湫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还追问她平时用哪种护肤品,喜欢穿哪个牌子的衣服,爱看哪个类型的电影……
有事没事就喜欢硬拉着人家聊天,那死皮赖脸的样子简直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在杨湫身上,恨不得连人家用哪个牌子的卫生巾都想知道,十分丧心病狂。
再比如今天,大家伙一块儿用餐的时候,沈清溪公然用公筷给杨湫夹了好几次菜,直到杨湫碗里的菜多到能撑死一头猪才作罢。
又比如她在发现杨湫不爱吃蔬菜后,以一种家长数落小朋友的语气教训她:“不吃蔬菜会长不高的!你看清清这个前车之鉴。”
正在啃排骨的清清差点儿把肉掉地上,委屈道:“关我什么事?我怎么吃饭也躺枪?我长不高我骄傲!”
沈清溪剜他一眼,“骄傲什么?我看你那是傲娇,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吃增高钙片?”
老底儿都要被掀翻了,清清凶狠磨牙,一口气塞了两大块排骨。
杨湫现在根本来不及气愤沈清溪黑她偶像身高的事。
她低眸盯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出神,总感觉沈清溪有点谋财害命的气质。
忽然有点害怕……
而害怕的不止杨湫,清清也十分怀疑沈清溪是不是哪根筋突然搭错了。
他哭丧着脸凑到姚执着身边诉苦,“您能不能管管她?我怀疑她要谋财害命!”
嗯,谋财……
谋财先放一边,但害命极有可能。
姚执着本来脸色不大好看,但清清求到他这让他神色稍霁。
他看到杨湫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菜,心口漫上酸意。
片刻后,他在过于安静的餐桌上扔下一颗雷:“你怎么只给她夹菜不给我夹?”
吧嗒——
清清那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的排骨一不小心掉在桌面。
段凌儿淡然地抽了张纸巾给他。
沈清溪怔住:“呃……”
大家神色各异,空气安静的有些可怕。
鬼使神差的,沈清溪夹了一筷子肉丢姚执着碗里:“乖,给你吃,都给你吃。”
看着碗里的两块牛肉,姚执着无视整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夹起来吃干净了。
而沈清溪没有用公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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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姚执着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副导演探讨接下来的戏,无意间抬眸,他霎然间呆滞。
不远处的沈清溪身着一件蕾丝材质的白色旗袍,安静坐在博古架旁的琴桌前擦拭一把伏羲古琴。
长发被造型师用一支白玉簪挽在脑后,一副简单的珍珠耳钉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越发盈嫩。
细白的腕子上叠戴了一对白玉镯子,腕骨伶仃。
她的混血感融合的恰到好处,完美的西方骨相,皮肉却带有东方的温润韵味,穿上旗袍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但唯有一点,她好似比初见时瘦了许多。
脸颊肉也没了。
沈清溪收拾好琴,抬眸间四目相撞。
姚执着弯起唇角,“小溪真好看。”
有工作人员发出起哄声。
沈清溪掩饰性咳嗽几声,礼貌性回夸:“彼此彼此,姚老师更胜一筹。”
姚执着一本正经地肯定她:“嗯,那确实,你说得很对。”
沈清溪:“……以后还是让清清离你远点比较好。”
清清正喝咖啡:“啊?”
姚执着眯眼笑笑。
庄导过来给他们讲戏,“等会儿你就随便拨几下琴弦。”
沈清溪:“我可以真弹,我会一点,现场安静些就行,方便收音,我想一遍过。”
庄导点头:“好,后面他们的镜头可以补特写,你只管弹完就行。”
这场戏姚执着只用坐在沙发上根据情景做出欣赏和喜悦的神色,饰演她妹妹的杨湫要靠在书架边做反应。
庄导一声令下,全场安静下来。
沈清溪轻抚琴弦,伸出手指抹动。
夏季炎热难耐,窗外蝉声躁动,大家都困顿得不行。
弦声一出,一屋子人迅速且直观地感受到了浓浓的肃杀气,甚至有些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到直搓胳膊。
大夏天里居然觉得有些冷……
突然就不困了。
弦音阵阵,震动耳膜。
只是曲子越听越耳熟,有几个人听出来的人频频看向姚执着。
是《大同》。
姚执着为古装权谋电视剧《鸣金》写的曲子。
这首曲子本身的意境就是一首战曲,古琴古朴的音色居然能充分发挥这首曲子的雄劲。
而在大家都纷纷震惊清溪居然会奏琴时,姚执着的表现就淡定很多,好似他一直都知道她的这项隐藏技能一般。
此时的姚执着根本就不用演,他眼神发亮,满怀欣赏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他忽然觉得她就应该是这样的,带着天生的自信和主宰,备受瞩目。
琴音的气势自她手中散发,仿佛要将他的整颗心脏都淹没掉。
怎么办?
好像每了解她一点就越喜欢一分。
一曲《大同》到达高潮处,沈清溪指尖勾挑劈剔,气势恢宏。
她一直嫌弃她的手丑,可不知落在琴弦上有多美。
五分多钟后,一曲完毕,清溪抻掌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下意识伸开五指看,幸好没破皮,指甲也完好无损。
她已经太久没碰琴,指腹的茧子都变薄。
沈清溪自顾自给手指吹气,没注意整个片场仍处于鸦雀无声的状态。
足足过了三秒钟阵阵掌声突然响起,清溪吓了一跳。
庄导虽不懂乐器,但这首曲子他是听过的,没想到沈清溪能奏得如此出色。
“小溪很厉害!”不等庄导喊咔,姚执着便站了起来。
沈清溪魂魄归位,收起惊慌神色,回敬一句:“姚老师的钢琴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