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一股脑儿全塞清清手里,“你可要收好了。”
清清盯着手心的一沓红包,微微红了眼眶。
“我都这么大了……还收红包。”他吸吸鼻子,嗫嚅着:“娜娜老师昨天在我们班群里发过红包了。”
“你再大在他们眼里也都是孩子,这是单独给你的,给你你就收着。小予小了有的,咱俩都有。”沈清溪握了握他的手,靠近他耳边小声说:“五哥,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家里面你的房间也替你收拾好了,家具是我和你娜娜老师一起挑选的,你应该会喜欢。”
清清忍不住想哭,原来前段时间沈清溪给他发家具的照片问他喜欢哪个是为了这个,他还以为她是闲出屁来没事干呢。
段凌儿也帮忙劝说,“清清哥你就收着吧,我昨天在清溪姐家里过年也收到了阿姨叔叔给的红包。”
姚执着缓步而至把咖啡放到段凌儿面前,面无表情地瞅了眼清清满手握不住的红包,冷不丁发问:“没有我的红包么?”
沈清溪倏然呆滞。
心道完了!
清清和段凌儿都有红包,独独落了姚执着。
好像……确实有点不公平。
沈清溪眨眨眼挠挠头,慌里慌张地把自己那巴掌大的蜀绣手拿包翻了个底儿掉,最后还真在夹层里翻到一枚多余的红包。
她都不记得这红包是哪来的谁给的了。
但她惯会借花献佛,“这可是我给的,请姚老师笑纳。”
她双手捧着红包,讨好般奉到姚执着手里。
“嗯,这还差不多。”姚执着无视清清和段凌儿戏谑揶揄的目光,满意地捏着印有金色“福”字的红包,仔仔细细地放进了客厅角落的木橱里,找了把锁扣上。
说实话,他很多年没收到过这东西了。
他独自生活十几年,把日子过得像烂布条,向来没什么仪式感,所以并没有买红包的习惯。
他长这么大就只在几年前买过一次红包而已,昨天在他们的四人小群里发的也都是数字红包。
桌上的梅花和那瓶干花月季被沈清溪摆在一起,她不停挪动花瓶位置站在远处查看是否美观。
她随意蹲坐在地上,绿色马面裙转出一道漂亮的弧,裙摆上的织金梅花熠熠发光,扑簌簌落了一地。
落花似乎压到了姚执着心底最柔软的一寸地方,整间屋子也随着她的到来充满生机。
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继续生活下去或许也没那么难。
“咱们说好了的,今天我和姚老师下厨。”沈清溪摆好花,随手脱掉身上的红色织金鹤影弄梅大袖短袄,露出里面月白色缠枝梅花纹对襟窄袖短衫,她皱着眉边脱便说:“这衣服干活儿确实有点麻烦。”
姚执着忍不住欣赏,“但小溪穿上很漂亮。”
别人夸赞可能是随口敷衍,但姚执着这人不同,每次夸人眼神都很真诚,倒是弄得她颇不自在。
“这衣服是你自己买的?”说实话,清清认识她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她穿汉服。
“哪儿啊。”沈清溪想起这个还有点头疼,“这就是你老板送我的生日礼物,拍戏的时候我们在酒店餐厅遇见,他说的礼物就是这个。”她卷起袖子,从手包里掏出一条苏绣臂膊,“你不知道他这人,送了礼物还必须得让人穿上给他看,不然他就觉得我嫌弃他送的礼物不好。我杀青之后回家光拆快递就拆了1000多个!都快把家里阿姨累死了,最后数了下大概有800多套汉服,我天天穿这些也穿不过来。”
“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吧?”
沈清溪解不开脖子上的项链,梗着脖颈侧眸看他:“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气得清清直接白了她一眼。
姚执着见她不得法儿,绕到她身后轻柔地帮她整理垂在脖颈后的碎发,抬手时指尖不经意蹭到白嫩耳垂上的金丝宫灯耳环。
耳环慢慢晃动出金波,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两人同时愣住。
沈清溪眸光微动。
姚执着的指尖蹭在她耳廓分毫不动。
有些痒……
大概过了两三秒,沈清溪摸索着想要去摘。
“别动。”姚执着声音暗哑,掀眸瞧见她渐渐泛红的耳尖。
见她乖乖站着,他唇角扬起笑意,轻巧地替她解开项链后的搭扣,动作自然熟练得好像做过无数次。
粗长的金链顺着脖颈散开,沈清溪解开领口的一对梅花子母扣,拿下挂在胸口处的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制长命锁。
姚执着好奇:“这个锁的做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吧?”
旧金的工艺明显跟现在大商场里售卖得不一样,看起来挺厚重挺精巧的。
“嗯。”沈清溪将锁攥在手心,顾左右而言他,“我出生的时候干妈送我的。”
“哈?”大年初一头一遭,清清确实是第一次知道:“你还有干妈?我怎么从不知道?”
清溪摇头:“我也是大了才知道,我没见过我干妈。”
“这也行?”
“怎么不行?”沈清溪扬起白皙修长的脖颈,金色子母扣点缀在颈侧,像纹上去的,“我生来就有很多人疼爱的。”
姚执着沉默地打开水龙头洗菜,水声哗哗作响。
是啊,沈清溪生来就拥有数不清的爱。
他这点喜欢好像对她来说过于微不足道,或者说,过于拿不出手。
也不知道,她肯不肯要……
沈清溪凑到厨房表达出帮忙的意愿,姚执着建议:“把镯子项链都放进我卧室吧,这里做饭乱七八糟的。”
最重要是家里还有一个翻箱倒柜的小东西,最喜欢摆弄一些金光闪闪的漂亮物什。
沈清溪垂眸看手腕。
这镯子确实贵重,是她奶奶生前送她的,她因为年纪轻,压不住帝王绿的色,一直没戴出来过,今天还是头一次出来见光。
见人朝卧室的方向走,姚执着给她指明地点:“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就行。”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