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大吐一口气：“你们不觉得现在有点太保守了？”

“保守？”周遇不解，“从哪儿得来的保守？

“龙哥，前阵子我们才商量着低调做事儿，熬过这阵，等抓到足够证据才和他对峙。你怎么现在就吆喝着要硬碰硬了？”

周遇试图与对方对上视线，却发现龙啸目光游离，并没有往他这儿看的意思。

他加倍疑惑：“我们做决定前得先有个前因后果吧？方杰辉又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这么贸然上去，咱们铁定是被KO的份。龙哥，怎么连你也变得不理智了？”

“我不理智？”谁知这话一出，龙啸立马眉峰绷紧，“周遇，你要不要看看今天是谁差些舞到方杰辉脸上的？我是同意你们去侦察消息，但不是让你们去送命！”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以往这种时候都是另外两人斗嘴，周遇通常都是旁边劝和的，哪曾想这回自己成了主角。

他自知理亏，只好压下一肚子反驳的话：“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还害了佘岑，但——”

“你甭跟我提什么但是。”龙啸从中拦截他的话，“我早就门儿清了，你这人就是个不惜命的。”

见他欲要开口，龙啸继而抬手一档：“以往也就罢了，毕竟是初犯，但你屡教不改，那我只能出面要解决方案了。”

周遇沉下声和他好好探讨：“龙哥，你不能意气用事。咱们现在上去和方杰辉玩对对碰才是真给人家送人头。我看他也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等再露出什么马脚我们再上也来得及。”

他自认说得很有道理，可谁知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大掌往木桌上一拍，震得摆放在上的餐巾盒都一跳。

“周遇，你以为是我沉不住气？我他妈怕的是再等下去，人家巴掌都快扇上来了你还巴巴凑着脸往上迎！”

此话一出，脸色先有不悦的竟是佘岑。

他眉头一皱：“你怎么说话的？”

忽地听见佘岑的声音，龙啸像逮住个帮手似地扭头：“佘岑，你来说说，你对方杰辉这事儿怎么看？”

周遇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对。

龙啸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佘岑的看法了？

他俩以往的互动即便是没那么夹枪带棒的时候，也不见得这么融洽。

于是周遇这次按兵不动，装傻充愣地听两人掰扯。

他就不信这次听不出个所以然。

这么想着，他故作镇定地低头抿了口水。

佘涔淡淡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觉得周遇说得不错。”

又是这种车轱辘话。

周遇哼笑。

这小子，倒是挺机灵。

既然佘涔这边没有漏网的机会，他只好将注意力转到龙啸身上。

后者现在火气正旺，随时都有可能爆出他意想不到的信息。

果不其然，听到佘涔风轻云淡的话后，龙啸下颚绷紧：“你这会儿不在意你周遇哥了？”

“你从哪儿得出的结论？”佘涔听上去有些许无奈，“早些时候不是听了我们带回来的录音笔了？现在证据又不齐全。你再看看贫民窟那群人现在那样，像是发动民心的好时机吗？”

龙啸咬紧牙关：“这又不是重点——”

周遇竖起耳朵。直觉告诉他，龙啸下面的话十分重要。

可佘涔偏在这时打断了他的话：“你前些时候没好好听录音吧。混淆内容了？

“现阶段周遇说的最靠谱合理，听他的，别冲动，慢慢来。”

“你们俩真是好样的。”龙啸咬牙切齿。

他简直有苦说不出。

佘涔家大业大，明明上次一席话就能让方杰辉放人，为什么偏偏这次说什么也不肯帮扶一把？

他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几人处境。

龙啸咽不下去这口气，正欲愤愤开口，就被佘涔递了一眼刀。

这些小动作没能逃过周遇眼睛，他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默不作声地抿了口茶。

能让佘涔有这种波动的事儿寥寥无几，龙啸必定是知道佘涔些什么没被公之于众的东西。

想到这儿，周遇眯起眼睛，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升起的一丝不快。

连他都要瞒着，但又偏偏能跟龙啸讲的事儿，周遇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当初将他从方杰辉手里救下一事。

当时佘涔三言两语就将他糊弄了去，还闹了大病，忙得几人团团转，根本没时间细想方杰辉那事，可现在周遇抽时间一捋，发现漏洞百出。

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指尖的节奏却在不经意间透出几分烦意。

“……你怎么看？”

周遇一晃神，对上了两双略带担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