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是个流氓!”周遇忍下耳周的滚烫,喝声,“别给我找不痛快。”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就将佘涔推了出去,踉跄地从台面上下来,一瘸一拐地就要往楼上走,也不回头看那人,当然就不知道对方被他推开后沉下的脸。
周遇撇去内心的古怪,只想自己赶快洗个澡冲冲一身的燥意,不想再跟佘涔做这些不清不白的拉扯。
管他说的什么歪七扭八的东西,自己当初将人捡回来可是铁了心的照顾孩子的想法,哪儿有佘涔说的那么多歪心思?
他越想越明白,只觉得佘涔这小子突然脑子抽了才说这些话,估计也是年龄到了,照他说的那样,也是多少年没和女孩儿相处过的,大不了过两周扔出去见见漂亮姑娘,也就对他死了这条心了。
可理清楚这条逻辑链后,周遇自己心里却有些不乐意了,他也不明白这是闹哪出,于是将一切一股脑地推到佘涔身上,暗怪对方的胡言乱语让他思绪也不清明起来。
他脚下不利索,自然是走不过佘涔,没踏几步呢,就又被后者捞了起来。
低头瞧见自己腾空的脚,周遇羞恼:“快把我放下来!”
可佘涔哪儿能如他的意?这会儿倒是没跟他争论,置若罔闻地抱起人就往楼上走,期间还不忘装大人般地微责他:“你明天还要开店,别瞎折腾你这条腿了,上楼下楼万一再给扭着可怎么办?”
周遇涨红着脸:“我多大的人了,还不会自己走路?大不了扶着把手慢慢走,你成天抱着我像什么样子?明天开店还想这样?”
哪知对方压根儿就是个不知羞的,听了这话,脸皮极厚地在他耳边吃笑:“我倒不介意。”
周遇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憋着老大一股气儿,别过头,塑性不理人,硬是忍着心中别扭被抱了上去。
终于到了卫生间门口,他长吁一口气,推了推佘涔结实的胸膛:“好了,能让我下去了吧。”
谁知佘涔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地推开门,愣是抱着人走了进去。
本就不大的浴室,两个成年男人一踏进去,更是逼仄得不行,周遇被抱在怀里,头都快顶到天花板去了。
他乐了:“嘿,你这是要干啥?”
佘涔泰然自如:“帮你搓澡。”
“开玩笑!”周遇厉声道,“我又不是什么皮外伤,还没到站都站不稳的程度,你抓紧了出去,别什么热闹都想凑。”
佘涔将他放到窄小的洗手台面,凑近了瞅他,周遇连他根根分明的长睫都看得一清二楚,立马不自在了起来。
攻守分明,佘涔一笑:“洗个澡而已,你紧张些什么?”
周遇立马说:“谁紧张了?”而后发现自己入了对方的套,面上有些挂不住,将脸转向一旁。
佘涔瞧着他利落的下颌、高挺的鼻梁与眉骨,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险些丢了头脑,闷头亲上去。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周遇转回了头,跟他对上了视线,他才勉强压住自己的冲动。
周遇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险入狼口,正闷闷不乐地跟佘涔商讨:“你出去吧,我自己能洗,俩人站在这儿不定腻歪成啥样。咱们厕所又没干湿分离,一个人洗完就够好一番收拾了。”
他见佘涔好一会儿没说话,以为自己劝动了,轻声:“听话,嗯?”
身前的那堵墙微微动作,周遇喜形于色,却见佘涔长臂舒展,探过他将水龙头拧开,室温水倾泻而下,浇打在水泥砖上,水花四溅。
周遇气不打一处来:“你听得进去人话吗?”
“我担心你。”佘涔说,“这地本来就没做防滑,你腿脚不便,要是一个摔了碰了,这儿又没有医疗设施,可不方便处理。”
他墨瞳里的关心不是假的,周遇犹豫片刻,还是被说服了。
他小心翼翼开口:“那你可不能胡来呀。”
佘涔一口否决:“我像那种人吗?”
周遇暗自在心里肯定,但是并没表明于色。
被龙啸修理过一番的水管果真管用了不少,没过几秒,室内就雾色氤氲,连带着周遇背后巴掌大的镜子也染上了暧.昧的水汽。
他愈发觉得两人之间距离过近,不自在地扭了扭身躯,试图从别处下地,谁知佘涔坦然得要命,双手握住他劲瘦的腰腹,一拎就将人拎到地上。
周遇克制不住地惊呼一声。
他们俩明明身高差不大,可佘涔时不时冒出的怪力还是能让他吓一大跳。
佘涔将两人的上衣轮番取.下,整整齐齐地叠放到一起,在洗手台上放着,随即将花洒摘下,让周遇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沾湿他的发丝。
周遇还是第一次被这么伺候,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偏偏他还能感受到身后人的细心,指腹沾上暖意,一点点揉搓他的发根,比他生前去过的所有理发店都周到。
明明就只是走不稳罢了,他们心里都门儿清,压根儿不用被这么照顾。
沁凉的泡沫打在他头顶处,佘涔一边清理,还将他耳廓处的鬓角撩起,凑在他脸孔不远处细细摩挲。
周遇感受到身后炙热的肌肤,佘涔的上半身与他后背贴得极近,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缺.乏衣.物的阻碍下这么近。
但心猿意马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佘涔纹丝不动地帮他做着清洁,真如他所说,丝毫没有胡来的意思。
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期待着发生什么的人。
周遇面色微赧,对心如止水的佘涔升起了几分不满。
自说自话地对他讲了那么多,结果最后自己净身而退,把他一人留在了这窘迫的情绪当中自产自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