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憋屈,于是难得耍起了孩子性,想发泄发泄自己无处可去的情绪。
恰好一低头,佘涔的脚就出现在自己视角内。
还别说,这人真是哪儿哪儿都白,脚脖子处连晒痕都没有,足背线条优美,脚踝也线条干净、利落分明。
周遇内心突然催生出些破坏欲。
他朝着佘涔脚背一踩,也说不上用力,但就是纯心想找对方不痛快。
凭什么被他输出一堆情绪后自己却是那个别扭不安的,凭什么他佘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镇定自如地跟他共处一室。
这么想着,他还是不解气,又在对方脚背上左右碾了碾,听到佘涔发出“嘶”的一声才满意离开。
殊不知这声隐忍的闷哼和他肖想的意义截然不同,没过一会儿,佘涔低哑的声音就顺着他耳廓流淌进他脑海,点燃他浑身血液:“别动,再动我保不齐能干出些什么。”
狭小的环境本就容易滋生微妙的气氛,他和佘涔前胸挨后背,很快就感受到对方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周遇察觉到后腰那处不同寻常的触感,彻底僵住。
佘涔无奈道:“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
背后传来一声叹息,周遇感觉到对方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
“闭眼。”
他发间的泡沫被尽数冲洗,随着颊边落下,一双温柔的手又将其轻柔擦去。
随着一声轻叹,周遇这才掀开眼帘。
佘涔将花洒给他重新挂好,又将沐浴液全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我出去等你,脚站不稳就踩在这个小凳子上,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周遇含糊地应着,抬头看他时,又被灼热的眼神烧得头一低。
他真不知道自己和佘涔的关系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一步的,明明前些天还好好的,刚接人过来时,也没发现对方是那个啊。
好像读懂他脑海那般,佘涔抚过他额间的湿发,露出他饱满光滑的额头,淡淡道:“我不是天生就喜欢男的,我只喜欢你。”
第一次听到这毫不遮掩的表白,周遇一僵。
他顿时情绪复杂至极。
周遇生前是个老实本分专注于自己生活的人,虽然已经是奔三的年龄,但因苦于工作、照顾家人和弟弟,从未有时间对任何人生出情愫。
好在他继母也从来没催过他,他倒是乐得清闲,没想死后余生穿到了这个不知真假的世界里,倒是和一个比自己小上四岁的男人勾.搭上了。
用勾.搭这个词倒也不是很美观,至少周遇一直自认是积德照顾孩子,只是不知道这一环扣一环,哪环出了问题,引火上身,才出现现在这个情况。
他复杂地看着被轻轻带上的木门,顺着倾泻的水滴冲洗着身子,本来两分钟就解决的事儿愣是被他磨磨蹭蹭地延了五分多钟,关水出门时脸颊都被闷红了。
佘涔果然如是地站在门口等他,见他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出来,立马上前去搀扶,却被周遇下意识地打掉。
两人均是一愣,佘涔讪讪地收回手,长睫失望垂落,但还是兀自待在周遇左右,生怕他滑倒。
周遇则是对自己突如其来的隔阂感到尴尬,但拍掉佘涔手后又有些隐隐的后悔,可现在却没这心思去安抚对方的情绪。
两人各怀心思地踏回房间,周遇心绪复杂地坐回床上,踌躇片刻,终于开了口:“……今晚——”
“我明白,”还没等他话落,佘涔就将他打断,他抱起本整齐摆放在周遇旁边的枕头,神情暗淡地背过身,“我之后都回我房间睡。”
周遇没说完的话卡在喉间,心里五味杂陈,难受至极。
“只是不知道龙啸拆下来的窗户什么时候才能装好,我要是明天早上没能按时起来,记得去房间里叫醒我,我怕我吹着风睡过了头。”
被周遇咽下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间,下不去上不来,让他一时间骑虎难下。
见佘涔快退到门口了,周遇终于按耐不住,犹豫开口:“那个……”
佘涔抬头,黝黑的瞳闪着光看他,眼中波光流转。
周遇向来吃软不吃硬,见这幅景象,态度更是软了下来:“算了,窗帘没修好前你还是跟我睡吧,最近天气转凉,身体才是头等大事。”
“但是,”他再三警告,“只是睡觉。”
佘涔笑得眼角弯起。
敲见那精致到毫无瑕疵的面孔,周遇瞬间没了脾气,拍拍身旁的空位,别扭地扭过头:“还站那儿干啥,过来啊。”
熟悉的皂香扑面而来,得到他的许可后,佘涔立马进了被窝,搂住了他的腰。
周遇点他脑袋:“说了只睡觉,管好你四肢。”
“我平日里不就这么抱你睡的吗?”
周遇心想那哪儿算数呀,要知道你之前这个心思,被窝都不让你进。
可现在已经太晚,佘涔早就养成了这个“不良”习俗,甚至连周遇自己都不愿承认,与另一个人同枕而眠未必是什么不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