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在十余年后的今天都没为他展开。
佘涔满腔期待落了空,垂下手,退后了两步。
现在的他比小时候懂事了不少,不会再死乞白咧地拉着他外婆闹着让她给自己找周遇房间的钥匙。
他从来都是这个房子的租客,曾经这个店是属于他外婆的,现在则是周遇的。
佘涔从没拥有过那把钥匙。无论是房门的钥匙,还是周遇心里的钥匙。
又在门口伫立了数分钟后,他回了自己卧室。
佘涔宁愿相信周遇睡了,也不想承认对方真的不愿理他。
他这段时间曾无数次给周遇暗示,试图让后者想起来他们小时候的事,可周遇却像真的忘了般,一点破绽都不露。
周遇当初走的时候,和他闹得并不痛快。
他那日起床,发现对面房间空空的,心一紧,跑下了楼,却只沦落到看着对方行李箱轱辘痕发呆的立场。
小佘涔追问外婆怎么回事,后者没能解释出个所以然,只是那口气,叹了又叹,
“跟你讲了不要跟你小逢哥哥做对,他待不久的,怎么就不听呢……”
那名字如紧箍咒一般刻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折磨着他。
直到周遇离开,他都没能听见对方亲口告诉他他的名字
没过多久,外婆也走了。
佘涔正在回忆当中,就被一声电话铃拉回了现实。
他蹙着眉,迅速上前从包里掏出了藏得极深的通讯录。
要不是担心万一错过他那便宜爸的电话而惹火上身,他真恨不得把这玩意儿掰了埋土里。
之前就险些因为这个铃声被周遇和龙啸怀疑到头上,今天说巧不巧,但凡他没跟周遇吵架,他都无从辩解这个通讯录的来历。
佘涔忍着满腔烦意,接通了来电。
“做什么去了,这么久才接通?”
佘涔向来对这声音没什么好脸色:“你给我打电话前动动你那十几年没开发的大脑,想想我在哪儿。”
对面嗤笑:“我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儿子什么时候做事这么怂了?现在还没坦白身份,这案子你想怎么破?”
“我的事你少管。”提到这个,佘涔嗓音更是如结了霜一般,“你要真是闲得没事干,让管家给你找个养老院跟老头老太太们打发时间去,别成天打我的主意。”
听到佘涔又将他撇到一边,粗粝的嗓音秒变得歇斯底里:“你敢!要不是我,你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没有我,你更不会对这案子有半点头绪!”
“要是你带来的帮助就是不断让方杰辉找上我的麻烦,那我劝你还是带着他滚远点。”说罢,佘涔就将通讯录拿远了些,颇有随时按掉电话的趋势。
知子莫如父,佘涔毕竟有一半余世琨的基因,那头立马明白他要做什么,急忙哑声开口到:“现在管理饭厅的那小子,刚和方杰辉约谈了吧。”
抓捕这个关键信息,佘涔沉默了一瞬,讥笑:“是啊,不还是你‘亲口’跟我讲的?”
话筒那边传来的男声有些失真:“……你真不好奇你外婆当年怎么没得?”
“就算是真相,我也不想从你嘴巴里听到。”
佘涔这回意外的冷静,余世琨是个失了权的男人,翻来覆去就这些车轱辘话,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茧。
他这么多年来寻的两个人,除了去世的外婆,就是那个下落不明的哥哥。
现在“哥哥”的身份已被掌握,佘涔笃定余世琨暂且没有这个消息。
可余世琨没有,不代表别人也一样无知。
佘涔指腹抓牢了通讯录,力气大到像是能在坚硬的机子上留下抓痕。
对方随机而来的话点破了他最后的防线:“既然你对你外婆的事情没兴趣,那我就同你讲讲你会有兴趣的事吧。
“方杰辉那日能带走周遇,你就不好奇他用了什么非.法手段?”
佘涔呼吸一滞。
那边传来了令他作呕的咯咯笑声。
“这么不留痕地将一人带走,即便是他这地位的人也很难做到,
“……除非那人是自愿的。”
“嘟”地一声,佘涔切断了两人的连线。
被自己的儿子这么轻视,想必余世琨已经在那头急得跳脚了。
可佘涔未必不难受。
今日早些带周遇回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光是他,一向对情绪较为钝感的龙啸都察觉出了异样。
先是周遇短暂的昏迷,然后是罕见的泪水,两人一前一后将周遇护上了车,即便肉.体脱离了危险,可却始终心绪难平。